再一次被卫婵激怒后,谢迎玉对她的兴致反而比从前更加高昂了。
他无师自通地学了些稀奇古怪的招式,一一放在她身上试验,认认真真地观察她的反应。
可卫婵从花辞树堪称严酷的集训中熬出来,论起忍耐,简直手拿把掐。
所以大多数时候,谢迎玉都得不到什么他想要的反馈。
只是,卫婵有些低估他的耐心。
他始终乐此不疲,没有一点失望。
从前卫婵只知道谢青升是个犟种,不想谢迎玉也是,还真是兄弟一家亲。
……
这般对峙了将近一月,除夕夜,谢迎玉早早便回了寝宫中。
外面爆竹声响成一片,卫婵却昏睡不醒,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若放在平日里,谢迎玉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毕竟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卫婵咎由自取。
当初将他骗得那样惨,还多番羞辱他,他施以报复,合情合理。
可今日不同。
今日除夕,他一整日见到的所有人,皆穿红戴绿,满面春光,喜气洋洋。
他们口中相互庆贺,相互恭维,眉开眼笑,好不热闹。
可这样的热闹,似乎与卫婵无关。
她独自一人被排除其外,神志昏沉,在难得无人打搅的空隙里,寻得些许喘息的余地。
谢迎玉记得,她曾经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卫婵从不会累。她脾性古怪,精气十足,敏锐的令人咋舌,绝不会在他已经坐到她身边时,还毫无察觉。
这么想着,谢迎玉忽地有些后悔。
他不该这样对她……他应该对她好,比谢青升对她更好,将谢青升比下去,让她心甘情愿地选择他。
如此才能得到原原本本的她,才能使谢青升更加痛苦。
可……
默默看向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谢迎玉犹豫许久,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
几乎同时,卫婵睁眼,看向了他。
视线交错,她的目光中满是防备与嫌恶,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迎玉的动作僵住了。
在他愣怔出神的间隙,卫婵嗤笑出声:“如此佳节,不去笼络人心为你的大业筑基,来此做什么?”
“……”
来做什么?
他来做什么?
谢迎玉自己都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自无法回答……他无法回答的,又何止这一个问题。
沉默半晌,谢迎玉放弃解答,自暴自弃般解下衣带,粗鲁地堵上了她的口。
疼,疼得要死,他无法从卫婵恹恹的神色中判断她疼不疼,但他疼得要死。
疼得要死,还是不愿松手,谢迎玉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较劲,就是死也不肯松手。
直到后来卫婵绷紧了身体失去动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惊恐地抽身退开。
……
欧阳赶来时,谢迎玉仍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侧的脚踏上,整个人毫无仪态可言。
在楚王宫行医已久,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谢迎玉,不免偷偷多看了他几眼。
可谢迎玉低头盯着自己脚下的一小方地面发呆,对她的视线浑然未觉。
收回目光在床边坐下,见昏睡中的人脸上毫无血色,呼吸也极慢,欧阳不由皱眉。
她掀开衾被看了看,眉头拧得更紧了些,默默盖了回去。
见惯了卫婵古灵精怪,杀人如切菜般轻易的模样,而今见她奄奄一息,艰难求生,欧阳不免唏嘘,暗暗叹了口气。
她拉过卫婵的手腕摸脉,而后开了药方,帮她处理了身上的伤。
待离开前,欧阳没忍住苦口婆心地嘱咐谢迎玉:“殿下还是要节制些。那秘药伤身,卫姑娘如今体虚,不宜房事……”
“闭嘴。”
也不知哪句话踩到了谢迎玉的痛处。他冷冷向她看来,眼里的怒意毫无遮掩:“体虚便滋补,补到适宜为止。孤要你治病,并非要你伺机对孤说教。你若不想留在楚王宫,便趁早滚回晏京去。”
欧阳再不敢多说,跪下答应:“……是。”
“出去。”
“是。”
看了眼床上依旧毫无动静的卫婵,谢迎玉心底被勾起的怒火一点点冷却了下去。
他迟疑许久,和衣在她身边躺下,听着外面被风送来的欢欣吵闹声,一夜未眠。
……
卫婵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日光透过床帐,朦朦胧胧,令她感到恍然。
四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头很沉,卫婵呆呆盯着床帐看了会,又默默闭上了眼睛。
出于平日里的习惯,她在再次昏睡过去前,尝试了一下操控自己的身体。
可依旧以失败告终。
正失落间,卫婵忽地发现,自己的手指似乎有了动静。
她愣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赶紧再次动了动手指。
……结果不是幻觉,确实可以。
虽说只有手指能动,并没有什么作用。但这一刻,卫婵还是无比欢欣。
她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般,开心地尝试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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