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婵的这个猜想，令什么敏大加赞赏：“不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卫婵一愣：“所以，你也以为他会如此？”
“没错，”什么敏努努嘴，“我与章轻衣来往不多，但在我印象中，他这个人就是如此恶毒邪门。”
“那他去了么？”
“我不敢算，天机不可泄露。”
“……”
卫婵沉默一瞬，想了想，又道：“罢了，横竖他二人本就是一伙的，分开和变成同一个人并无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什么敏看着卫婵，认真道，“谢迎玉很难杀……他要比章轻衣难杀很多。”
“何出此言？”
什么敏依旧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何出此言，你不是最清楚么？别看那个人年纪小，平日里衣服柔柔弱弱的模样，真较量起来，我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卫婵认真听完，没有反驳，只有些怅然地抿了抿唇：“可惜了……我曾经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他的，只是那时候我失忆了。”
“无妨，”什么敏收起目光，安慰她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若他真该死，我们总能找到办法的。”
卫婵没有回答，只叫停了马车，而后跳下车离开了。
……
接下来几日，就是没完没了的行军赶路。
赶路于卫婵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她精力充足，时不时还能出去巡逻一番。
但什么敏已经快被累垮了，尽管她是军中唯一一个乘车之人。
山月和她熟悉起来后，日日都在笑话她：“活了几百岁的人，竟还这般娇气。”
什么敏对此毫不在乎，盯着欧阳的脸嘿嘿笑：“正因为娇气，吃不了苦，才将自己照顾得这般长寿……若日日如你们一般折腾自己，我早死了。”
“哎？你骂我？”
“嗯，怎样？要违抗军令自相残杀吗？”
“……”
山月白她一眼，转头就走。
什么敏依旧不在意，还嬉笑着追上去，念念叨叨：“我和你说，依照我活了几百年的经验，整日里生气，会死得更快……哎呦呦不止是死得快呐，那还会老的快……肝火过盛面色蜡黄，啧啧啧可怕得很……”
山月惯来爱美如命，如今听她这么说，不由停下脚步，捂住自己的脸，小心问道：“那我现在看起来老吗？脸色蜡黄吗？”
什么敏笑得更开心了：“你说你不生我的气，我便告诉你。”
“谁生气了？”一想到生气要变丑，山月就没了生气的劲，撇撇嘴道，“我没有生气，我从来不生气的。”
“是嘛？”
“那肯定。”
“那你不老，年轻的很，哎呦嫩的可以掐出水来……”
卫婵从旁路过，怪异地看了二人一眼，没忍住道：“不愧是几百岁的老妖怪，治人还真有一套。”
什么敏看向她，挑挑眉，什么都没说。
但自那日起，卫婵几乎不见山月生气了。她和蔼的像尊弥勒佛。
……
到京城时已经临近七月，风里带上了几分凉意。
之前的京城，为免交摊位费，城外也满是摊贩，热闹非凡。
而今城门紧闭，城外一片萧瑟，荒草都长了齐膝高。
在城下查验过身份后，城门打开，除去部分精锐入城外，其余士兵驻扎在了城南。
除去部分自愿留在城外的同伴，花辞树的人基本都进了城。
卫婵随蔡将军一同去面圣，在正元殿中见到了谢青升。
他瞧着比之前更瘦了些，也或许是繁重的冠冕衬得他清瘦，虽说不像章轻衣一般瘦成骷髅，却也没了之前的精神气。
隐隐记得，上回离开前，他整个人虽然失落，但究竟是精力十足。而这回，看起来要比那时候稳重不少。
举手投足间，也没有了那种小孩子伪装大人的青涩感，而是真真切切地成熟。
他熟稔地与蔡将军询问了些许近况，其间时不时会将目光落在卫婵身上，而后又很快滑走。
待与蔡将军定下拒敌之计，他又客套疏离地夸赞了卫婵几句，而后便命众人散去了。
卫婵随蔡将军一并出殿，走了几步，她向蔡将军道：“将军先走，我方才记起一事，还需回去一趟。”
蔡将军不知卫婵和谢青升之间的事，但知道谢青升极其信任卫婵，于是没有多想，应下后离开了。
而卫婵折返回正元殿，径直前往后殿，寻找谢青升。
后殿殿门紧闭，但她知道谢青升一定在，因此直接推门入内。
可没想到，才一开门，昏暗的殿中便晃出一个人影，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反手关上了门。
身体紧贴，寂静的大殿中，唯余二人的心跳声。
对方紧紧地抱着她，低头埋在她肩上，好半天没有动静。
卫婵便随他，安安静静地站着给他抱。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青升才稍稍松开她一点，凑过来吻她。
以往都是卫婵主动，难得见谢青升如此主动，卫婵惊讶一瞬，便也接受了他的主动。
不知是太过想念，还是有些怨恨卫婵迟迟不归，谢青升吻得很凶，可没多久，又温柔了下来。
二人纠缠了好一会，卫婵才将他推开，抓起他的手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而后将他压在椅背上，重新吻了下去。
殿中光线昏暗，沉静如水，从始至终，二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
实在太久没见，当夜卫婵破天荒地留在了宫中。
二人都换了干净衣衫，面对面用膳，卫婵快要饿晕了，一心扑在饭上，谢青升扒拉着碗里的米，大部分时候都只看着她。
察觉到他的目光，卫婵抬眼看来，问道：“怎么了？”
谢青升摇摇头，认真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哪里的话？”卫婵瞥他一眼，“咒我还是咒你？”
“并非我悲观，敌军压境，城中并无多少守军，我没有胜算。”
卫婵往口中塞了块肉，言辞不清：“怎么会？我明日便混进敌军中，将那领军之人的头砍了送你。”
“……不要。”
谢青升搅着碗中仅有的几粒米，神色恹恹：“阿婵，不要再走了……即便走，也将我带走吧，我好累，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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