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同伴所指的方向看去，众人还真见前面平白烟尘滚滚，似有大队人马前行。
卫婵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谨慎行事：“先隐蔽吧，看看情况再说。”
“好。”
这个距离，他们能看得见对方，那便表明对方也可能看得见他们，因此，卫婵等人暂时停下，拖开了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而后寻小路向前追去。
可没想到，几人追了没多远，便被一人挡在了路上。
卫婵几人不明情况，正打算对其动手，却见对方下马，朝众人一拜：“蔡将军请各位在前方会和。”
“……”
几位同伴面面相觑，不解道：“蔡将军如何得知？”
“并非蔡将军得知，请各位先随我来吧。”
说着，那人上马，径直往前去了。
同伴们停在原地没动，都在等卫婵的反应，见卫婵动身，他们才相继跟上。
而卫婵猜测，应该是什么敏提前算到了他们会来。
到军中时，果不其然，“欧阳”第一个笑眯眯地迎上前：“哎呦我就说今日一起来，神清气爽，必有好事来到。不想还真是天大的好事。”
卫婵向她拱拱手，第一句话便是道歉：“我犯了一个错，我把章轻衣放走了。”
什么敏瞧着见怪不怪的模样：“我早就知晓。只是我一缕游魂，承担不住泄露天机的反噬。”
“那我该如何做？”
“不要管了，”什么敏语气淡淡，“先等他自己露出马脚，再设法将他夺舍之人寻来给我，我自有办法。”
“……好。”
“先去见蔡将军吧……他若问起，你说章轻衣已死就是。”
“嗯。”
虽然不知为何要说谎，但卫婵相信什么敏，于是便照她说得做了。
蔡将军闻言大喜，连连称赞卫婵：“卫大侠好身手！入万军从中如过无人之境！”
卫婵想，那倒也不至于，当时她还是很紧张的。
但表面上，她佯作高深地颔首：“将军谬赞。”
蔡将军也不耽误她的功夫，又寒暄了几句，进入正题道：“听闻北方蛮族凶悍，此番入京救驾怕是危险重重。我不便干涉花辞树众人的举止，但请卫大侠自行看管好众人，免得生出事端。”
卫婵点点头：“将军安心，论军法，花辞树未必比朝廷官军差。”
蔡将军自然不是瞧不起他们，只是知晓江湖人大多率性，不拘约束，因而才做此规劝。
见卫婵这么说，他也点点头：“那最好不过。有劳卫大侠。”
卫婵摆摆手，没有多说。
……
夜里扎寨的时候，山月和秋莺先后来寻过卫婵，问了些这几日发生的事，便各自离开了。
而卫婵连日奔波，累到不行，早早倒头就睡，次日动身时才醒。
一出营帐，正遇上什么敏笑嘻嘻地朝她走来：“阿婵阿婵，我要与你同乘。”
卫婵点头答应：“我正有此意。”
于是这一回卫婵没有骑马，而是随什么敏一起乘坐马车。
在车中，她终于问起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谢青升的玉，是你所赠吗？”
什么敏毫不意外，立刻点头：“是啊，三年前，我在山上救下他时，便将那玉赠给了他。”
“……救下他？”
“嗯，他不是与你说过吗？他那师父是章轻衣的师弟。章轻衣见先帝病重命不久矣，便想杀了谢青升，扶持谢迎玉上位，是我从章轻衣的师弟手中，救下了谢青升。”
此事卫婵倒是记得，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带谢青升修行的师父竟是章轻衣的师弟，一时愣怔：“若真如你所说，谢青升在他师父手中，岂不是受了很多苦？”
“那倒也没有，”什么敏努努嘴，“皮肉之苦不多。”
“嗯？”
看卫婵不解，什么敏好心道：“他那师父一直拿他当狗养……就是你想的那样，拿他当狗，当牲畜来养。倒也不会打他骂他，抑或令他饥渴操劳，只是不将他当人看。”
“……”
卫婵皱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什么敏继续道：“一个小孩子，身居深山，哪里懂得什么那么多道理，又哪里见过人与人之间正常相处的模样……在回京之前，谢青升一直以为，将人当牲畜就是正常的。”
“这样……”
“嗯。我第一次在山中见到他的时候，他扑上来便要咬我。好在我那时身手灵活，躲了过去。”
“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他倒没有再发兽性，只是见我靠近就跑开，一副很防备的模样。”
“直到第七次见他，他才终于肯允许我靠近，和我说话。”
“那时候我看他可怜，也担心他今后不能重新寻回人性，于是多少对他进行了一番纠正……”
说到这里，什么敏突然叹了口气，才接着道：“但他太过相信我，回去后用我说的话顶撞他师父，结果被毒打了一顿……那应该是他唯一一次挨打。”
“自那以后，他便很少愿意和我说话了。”
卫婵耐心听完，沉默良久，才问道：“……那谢青升他，他父母……”
“自然是如你所想。”
“此事除去你我，还有人知晓吗？谢青升自己知晓吗？”
“当初的宫人皆已被杀害，章轻衣自己又不会说，因此，只有你我知晓。”
说着，什么敏话锋一转，又道：“但对于此事，京中的流言倒是颇多……毕竟先帝与先皇后前后离世，谢青升又莫名消失在山中，此事听来并不寻常。”
“那为何无人查探？”
“无处查探嘛，”什么敏叹气，“因为先帝临终时留下的遗诏，章轻衣在京中只手遮天，先莫说他会将所有证据销毁，即便没有销毁，也没人能拿得到嘛。”
“可我当初在楚王宫，就拿到了……哎？”
卫婵话说一半，忽地想到什么，猜测道：“章轻衣与谢迎玉商议谋反的信件，都被谢迎玉好好地收在楚王宫中，没有及时销毁……所以谢迎玉从一开始就在谋算除掉章轻衣？”
“不是谢迎玉谋算除掉章轻衣，”什么敏纠正她，“是谢迎玉和章轻衣相互谋算……与虎谋皮，就是这样的下场。”
“那……”
卫婵琢磨了一会，试探着问道：“而今，章轻衣会不会又回到了谢迎玉那边……直接夺舍谢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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