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在新宅子前下车,看见那高耸的门匾时,几人不由都愣怔了一番。
包括卫婵自己。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见谢青升送自己的宅子。
虽知晓谢青升是天子,想要什么有什么,可卫婵毕竟是杀手出身,整日里只和杀人放火这等事情打交道,连花辞树之前的总部,都藏在深不见底的地下。
再加上自己行动一般都是在夜里,这样的日子过久了,难免会觉得自己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
她哪里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能住到这么豪华的宅子里。
而这宅子,虽说是谢青升所赠,却也是她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这么一想,卫婵自己都佩服自己。
看了眼还在诧异的家人,她不由扯出一脸笑来,推着众人进门:“来来来,先进来,我们慢慢说。”
几人虽不明所以,却也知晓卫婵的为人,断不会做光天化日强占民宅这种事,于是便顺着她的意思进了门。
待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坐下,有侍女上前奉了茶,卫婵才安稳坐好,将自己隐瞒的那部分经历与几位长辈说了一遍。
几人皆听得心惊肉跳,待听完,纷纷面面相觑了一番。
还是舅母先开口道:“你这孩子,如此危险的事情,竟到此时才说,平白令人担心。”
话虽这么说,可她语气里并无责备,听着更像为她着急。
卫婵闻言讪讪一笑:“横竖我又无事,说出来平白惹得母亲与舅母担忧,不如不说。”
“那我们要是没有答应进京呢?你有打算瞒我们到何时?”
“也没有打算一直瞒你们嘛,”卫婵绞了绞手指,“消息早晚都会传回归夷郡,我不说,也自会有旁人说……”
“那便是你不打算说,打算等旁人来说,是么?”
“……倒也没有。”
舅母本意也不是逼问卫婵,见她面露赧然,舅母叹了口气:“罢了,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说完,她看向卫婵的母亲,问道:“阿姐,你可还好?”
卫婵母亲原本正看着卫婵出神,闻言,她看向卫婵,好一会,摇了摇头:“只要人没有事,什么名利,什么功业,我都不在乎。”
说完,她转头看向院中的空地,喃喃道:“在此处种棵梨树吧……小时候,我们的院子里就有棵梨树。”
卫婵本还在想着如何安慰母亲,听她这么说,不由愣了愣,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中。
良久,她点了点头:“好。”
……
安排好家人后,卫婵又去了趟大牢,见谢迎玉。
与她想的差不多,谢迎玉似乎已经疯了,看见她的时候目光呆滞,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受刑过多,他身上全是伤,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血痕,很是可怖。
那张原本容色昳丽的脸,如今也被血污沾染,再加上瘦,变得不成模样了。
卫婵打量了他一会,在他对面坐下,唤道:“谢迎玉。”
许是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那一瞬间,谢迎玉原本没有神采的眼睛,忽地亮了一下。
他的目光聚焦在卫婵脸上,久久未动。
而卫婵向他笑了笑,平静道:“章轻衣就在你身上,是么?”
“……”
谢迎玉的眼睛又动了动,但依旧未出声。
卫婵已经知道了答案,便也没有为难他,自顾自地继续道:“你与章轻衣的关系,尚不足以让你为他守口如瓶。而你忍了这么久的重刑拷打,仍不肯说出章轻衣在何处,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就在你身上。”
说完,她看着谢迎玉的眼睛,又问道:“可你不说,是因为不敢说,还是因为说不出来?”
——因为卫婵记得,之前楚王宫里的阿枝,便是中了不能说出秘密的蛊。
果不其然,在卫婵问后半句的时候,谢迎玉的眼睛睁大了些。
卫婵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起身,向谢迎玉道:“当初你囚禁我数月,如今你便也在此待个数月吧……章轻衣便先留在你这里,待时间够了,我会将他放进其他犯人体内……直至他消散。”
此话出口,谢迎玉的表情明显惊恐了起来,可他一身是伤,连起来跪求卫婵开恩都做不到,只能张大了嘴,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卫婵没有理会他,只对着他问道:“章轻衣,你听见了么?”
话音才落,谢迎玉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不是惊恐,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又狰狞。
是章轻衣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带着那副恐怖的表情看着卫婵,嘶哑出声:“卫婵……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卫婵冷眼看他,微微点头:“好,我不得好死。”
“你……”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卫婵打断了他:“骂我没有用,章轻衣。”
在他狰狞的神色中,卫婵笑了笑:“我早就说过,要么杀了我,要么就等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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