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您……”
苏黎阳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目光大骇，“没了殿下，您…难道要自立为君？”
“怎么？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我这样做…有何不可！”
林不群的手慢慢收紧，语气也愈加危险，“他故意诱我来京城，对我穷追猛打、赶尽杀绝，已经全然忘记了我养育教导他这么多年的恩情。”
“他无情，那我便无义。他顾揽之能做初一，我林不群不能做十五么？！”
苏黎阳脸憋的通红，一条小命危在旦夕。
明明只要认可林不群的话，他就能活下来。可作为前朝遗民，他的内心深处只坚定的认准一件事——
唯有司马氏血脉，才是天下正统。
从前他什么都听林不群的，是因为他们之间目标一致，最终都是为了复国，为了匡扶司马氏。
可若林不群起了别心，那在苏黎阳眼中，他就跟当年的萧氏无异，都是乱臣贼子！
他身为毒门门主，虽武功不济，可用毒的本事却是当世第一，无人能出其右。
下一秒，屋内青烟四起，林不群虽然心生警惕，当即捂住口鼻，却还是不免吸入了些许毒气。
他掐着苏黎阳脖子的手登时脱了力，整个人瘫成一团，滑落在地。
“你！苏黎阳你放肆！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这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难道你忘了么，当初要不是我在萧家军手中救下你，你早就死了！”
苏黎阳步步靠近，眼神凄凉，“我倒巴不得自己死在当年那场战乱里，也好过如今复国无望，整日浑浑噩噩，坏事做尽。”
“林宗主，林不群！是你先忘了我们这群人跟着你的初衷！如今你倒戈相向，对付殿下，这是不忠不义！”
苏黎阳缓缓举起手，举着一粒黑色药丸，“殿下如今与我们反目，定然只是因为对你背后的那些小动作感到失望。”
“看来，我只能先杀了你，再带着尸体去求殿下原谅，让他回心转意！”
什么叫打了一辈子鹰，临了却被鹰啄了眼，这下子林不群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望着渐渐逼近自己的苏黎阳，他的心直直往下坠去。
急忙运功后，却发现呼吸变得格外急促，内力也在迅速流失。
难道他纵横大半生，真的要交代在这儿？
下一秒，局势突变。
墨痕亲自领着数十位高手闯了进来，一剑就从背后解决了苏黎阳。
鲜血喷涌而出，他手中那颗黑色丹药应声而落，成了一代毒门门主最后的绝唱。
林不群捂住心口，艰难开口，“你们是谁的人，为何救我？”
“久仰林宗主大名，我们殿下请您过府一叙。”
墨痕微微一笑，直接一个手刀将人打晕。
……
待到林不群幽幽转醒时，已经深夜时分。
他从地上挣扎而起，却惊恐的发现自己不止武功全失，连身上的武器都被卸了个干净。
抬起头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靠近，语气漫不经心。
“别白费力气了，林宗主。既然敢请你这样危险至极的人物来做客，本殿就是做足了准备的。”
“为了救你，本殿可是损失了不少精锐。你若是吐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帮我对付萧让的话，本殿保证，保证会让你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听完这番话，林不群虚眯起双眼，心中有了猜测，“你是…大周三皇子，萧明钰。”
“不错，正是本殿。”
萧明钰认得很爽快，“既然知道是我，那就说说看吧。你身上还有什么价值，可以让本殿利用的？”
林不群张嘴笑了笑，“那可太多了，三皇子殿下，你让我从何说起呢？”
“这样啊。”萧明钰挑挑眉，“那就从…你为什么被萧让追着杀说起吧，我是实在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
听到这，林不群冷冷一笑，抬头对上萧明钰满是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三殿下怎么就确定，追杀我的人叫萧让呢？”
“我得罪的人，分明是岑国公府二爷顾羡礼的外室子，顾揽之。”
萧明钰面色一凛，“你什么意思？”
望着眼前的男人，林不群眼中满是恨意，满心的决绝。
他如今已是废人，没有人再会认可他的宗主身份，更不会再有人听命于他。
多年筹码毁于一旦，让他如何不恨！
既然顾揽之毁了他的一切，那么，他林不群也要他身败名裂，功败垂成！
只听得一阵沉默后，林不群吐了一口浊气，爬到了椅子上坐着。
“我的意思是，顾揽之就是萧让，萧让…就是顾揽之。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为了报答三殿下的救命之恩，就让我来细细说给殿下您听一听吧……”
……
听完林不群的叙说后，萧明钰难得怔愣，久久无言。
良久之后，他终于回过神来，心中激荡不已，难以置信地盯着林不群。
“你所言当真？萧让竟然只是顾揽之的另一个身份，而顾揽之，其实是前朝余孽？！”
“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欺瞒殿下的必要呢。”
林不群最擅做戏，也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表现的心如死灰，才能夺取萧明钰的信任。
于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白眼狼徒弟气得不轻的可怜老头。
“三殿下，我林不群虽然行事狠辣，但始终对司马家忠心耿耿。若不是顾揽之他为了一个女人，要与我反目为敌，我是绝不会出卖他的。”
“如今我功力尽失，也没了未来。临死前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若您能答应，我手下幸存的那些人，可以尽数交给你。”
“归一宗的能人异士……听起来的确挺有诱惑力。”
萧明钰缓缓踱步至他身旁，眉毛一挑，“说下去，你的请求是什么？”
“我要三殿下，替我除了那个沈棠棠！”
林不群在檀木椅上猛的一拍，眼中怒火如有实质，“若不是她的出现，乱了顾揽之的复国之心，从龙之功早就是我的了！”
“她毁我一生基业，我要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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