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窗户,外边留守的士兵看到了同袍身上发生的可怕变化,他们每个人都吓得面无血色,手中紧握的兵器都在发抖。
一名百长看着曾经的同袍变成了那个兽不兽人不人的样子,他几乎咬碎了牙齿。
除了心疼,除了害怕,还有无边的恨意。
他转身看向天空,那个一身白色僧袍的混蛋还在那不停的吟唱着。
这浩大都城,巍威大殊,竟无一人能阻止?
就在这时候,一个兽变的士兵突然低头咬住绑着他的绳索,已经凸显出来的獠牙带着森森寒意,只两口他就将绳索咬断。
下一秒,这兽变的士兵朝着窗口扑了过来。
“啊!”
百长嘶吼着,抬起手将连弩的箭几乎清空。
七八支弩箭全部打在那个兽化士兵的身上,有两三支在那张狰狞的脸上。
扑倒在窗口的兽化士兵还没有完全死去,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似乎恢复了些许神智。
他努力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手把手教他的百长,眼神不舍的说了一声......头儿,谢谢你。
可紧跟着就有另一名兽化士兵扑过来,竟然将刚刚死去的兽兵拖拽进屋子里。
他低着头,在尸体上疯狂的撕咬着。
只短短片刻,那具尸体就被撕扯的七零八散。
满嘴是血的兽兵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样子。
他看到了窗外的那些士兵,于是高高跃起。
数不清的弩箭打了出去,兽化士兵在半空之中就被打成了刺猬。
他落在地上的时候身子还不断抽搐,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还想从其中挣脱出来。
“动手!”
就在这时候,一名巡营过来的将军沙哑着呼喊:“他们已经不再是同袍,不再是我们的兄弟!”
他抬起手用连弩射杀了两个已经近乎完全兽化的士兵:“杀了他们,也是送他们解脱!”
眼含着热泪的士兵们,开始朝着尚未挣脱捆绑的士兵们放箭。
一层层羽箭,把困在屋子里的人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可是每个人心中都没有什么喜悦,连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有。
甚至,连自己不会兽变的庆幸都没有。
他们只有愤恨,悲伤。
他们的武器杀死的第一个敌人不是来自外边的敌人,而是他们曾经的同袍。
营房内,每一个房间内都在发生这样的事。
不停的有兽化的士兵想要冲出来,外围的禁军士兵则用弓箭将他们杀死。
大多数兽化士兵还没有挣脱捆绑就死了,他们身上插着的是他们每日训练使用的箭。
那名将军抬起手抹去泪水,大声下令:“城中各处也有兽化之人,大家随我前去扑灭!不能让他们去攻打城门!”
他催马向前:“方金巡在城墙上与敌人作战,我们不能让他腹背受敌!”
随着他的呼喊,士兵们拿起武器跟着他冲出营房。
在他们身后,原本的住处内,血流满地。
兽化的尸体东倒西歪,血腥气在肆意蔓延。
......
城中一户普通民宅内,年迈的婆婆和年轻的儿媳两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面前狰狞的年轻男人,两个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那个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儿子也是丈夫。
他此前还一脸歉疚的对母亲和妻子说对不起,他确实去过那种地方,虽然是被朋友拉去的,可去过就是去过。
他让妻子把自己捆绑在柱子上,下意识的安慰着。
说没事没事,我真的只去过一次。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但咱们要听方金巡的话,你把我绑紧一些。
万一,万一有事,民勇营给我配发了兵器,你就用那把刀杀了我。
不要伤到你,不要让我伤到母亲。
可是当异变来临的时候,他的母亲和妻子都下不去手。
那把长刀就在她们不远处,刚刚还就在妻子手里。
可是随着他的咆哮,随着他的挣扎,随着他眼神里释放出来的乞求,妻子手里的钢刀落地。
绳子虽然绑的很紧,可被挣脱开只是早晚的事。
妻子蜷缩在婆婆怀里痛哭失声,不敢再看丈夫的样子。
而这一刻,那位老母亲扶着墙缓缓起身。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早已经被泪水模糊。
母亲脚步沉重的挪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刀,在那一刻,她的脚步更为沉重。
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挪向儿子,那把刀对着她亲手养大的儿子。
城中各处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有不少兽变的人已经冲出家门。
他们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下划出一道一道红色轨迹。
迎面而来的马队激射处一阵羽箭,正在伺机寻找猎物的兽化人被放翻在地。
“不要手软!”
马背上的将军大声喊着:“现在的手软,只会让更多人死去!”
马蹄声似乎短暂压制住了那天空上的阵阵梵音,可却压制不住其他各处的兽变。
北方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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