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旭东却是轻地摇头,“未必,且还得缓个一两天的功夫,老唐那边走流程也是需要时间的,另外也还得看赵晓丽自己的情况……”
赵晓棠了然一笑,也就是说赵晓丽那边还得等,赵宝珍一家子却是拖不了太久了。
果然,翌日半上午的时候,就有人看见赵宝珍拖家带口坐着牛车进了村。
赵晓棠那会儿正在半山腰割猪草,远远瞅见牛车进了村口一路直行,略过拐向老赵家的街口径直朝里走。
赵晓棠顿时就感觉不好了,忙跑向不远处挖猪草的关冬梅,“五婶儿、五婶儿,我远远瞅见我姑好像拖家带口往我娘家门口去了,背篓和猪草你帮我看着点儿,要是晚了我没回来,你就帮我拎回去……我得先去地头那边喊我爸和我妈他们。”
“诶,好好,你快去、快去!”关冬梅忙不迭点头,催促她赶紧去喊人,边忍不住踮起脚,抻脖子看去,就远远瞅见牛车停在了赵晓棠娘家门口,正把牛车的东西往下搬呢,虽然距离太远她这也看不清到底是些个什么物件。
不过,瞅着大大小小那架势,关冬梅忍不住捂着胸口唏嘘,“这、这怕不是把整个家都搬回来了吧……宝珍这是不打算城里过日了不成?”
关冬梅越想越不对,忙收拾东西往窝棚赶,她也得早点回去跟公公那边通个气儿才成。
而跟关冬梅报备说是急着喊她爸妈回去的赵晓棠临到地头却是改变了主意,先是找上了村长说明情况,重点提醒了村长赵宝珍和沈崇文两口子大概率是被厂里开除了。
村长李长海脸色微沉,心里只一个念头,又是老赵家的人搞事!
赵晓棠这会儿心里憋着火,可也顾不得村长的大黑脸了,直言不讳道,“这事吧,还真不是我一个晚辈诋毁我姑一个长辈如何,而是,事实摆在眼前呢,那会儿要不是我运气好,正好跟东子哥订婚了,我姑那可是打定主意带朱主任那个刚丧偶的儿子来家里相看呢。”
赵晓棠唇角紧抿,看着脸色讪讪越发难看的村长,眸底闪过一抹无奈跟嘲讽。
“当时的情况,村长您也是知道的,我那天正同东子哥议亲,我姑转头就把主意打到了丽丽头上……虽然阴差阳错也没成,不过,我姑到底不死心,愣是私自把娟子推给了朱家。”
赵晓棠说着苦笑,略带一丝愁苦道,“现在朱主任儿子出了事,不管是朱家公报私仇也好,还是我姑口子行贿这茬被人扒出来让厂里给他们开了也罢,总之这都是我姑她自己做的孽啊,我爸老实巴交心又太软,之前没找我姑跟我姑父算账,那都是有够留情面了,可是我刚远远瞅见我姑拖家带口回了村直奔我娘家门前去了,我瞧那架势是想赖上我爸啊,这也忒……忒无赖了!”
赵晓棠委婉表达愤怒,虽然她们家才是那个该被同情的苦主,然而,她却也不好表现太过嚣张跋扈了给人瞧,大庭广众下,她一个晚辈真要指摘赵宝珍这个长辈不要脸,话说的太露骨,只会适得其反,指不定还会被些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婶子大娘们站道德制高点给她骂回来。
赵晓棠拿捏分寸,刻意摆出一副她爸太过憨厚老实太好被人欺负了的表象,也免得等下闹起来,赵宝珍哭天抹泪一嚎,就成了没人可怜的小白菜博人同情,反过来逼她爸妥协退让遂了她的愿。
一路从半山腰跑下来,赵晓棠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弯,也才在找上村长告状的同时,也还顺带给赵宝珍上眼药,总之就是要绝了赵宝珍赖上她爸的念想。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村长脸色很臭,背着手跟刚凑了过来的杨会计示意道,“这事咱们得帮春生做主了,你去喊一下老赵家的家族长,我亲自去老赵家一趟找赵满仓好好唠唠再说!”
“嗯,好,我这就去!”杨会计忙点头,临走还冲赵晓棠点了点头,而后,拔腿便走。
赵晓棠唇角微僵,杨会计走这么干脆,她都不好意思了呢,原本这事该是她或者她哥跑腿一趟的,却是劳动杨会计跑一趟,还真的是有点儿大材小用了,不过,杨会计到底更便宜行事,能给人直接喊走,要不然,他们喊人也得找杨会计或者是记分员那边报备一声才能离岗。
赵晓棠心思活络,动作也够快,等她挽着唐桂兰的胳膊快步追着前面大步流星走得飞快的爷俩到家门口的时候,赵宝珍和沈崇文也才刚把大小物什从牛车上倒腾下来,赵宝珍边捂着后腰边掏出五分钱递给赶牛车的师傅。
“师傅,真的太麻烦您了,钱您收好就先忙去吧……”
“别介!师傅您老还请稍等片刻啊,没准儿,等下还能再挣一笔!”
赵晓棠人未到声先至。
背对着巷口的赵宝珍僵了下,忙回头,脸色顿时很是难看。
赵春生和赵大川一马当先走在前,唐桂兰和赵晓棠坠在后面赶得急,而她更还看到了村长和老爷子的身影。
赵宝珍侧首跟身边的沈崇文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心下打鼓,他们灰溜溜从纺织厂搬出来,走得悄无声息,倒是不成想,刚一回村,竟迎来了这么大阵仗,甭说都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老爷子了,没成想,就连村长也被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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