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居高临下盯着这张惊慌面庞,单手扣住她下巴,凑到她跟前,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饮其血。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昨夜还与他做着亲密的事,才不过一日,又是司马渝替她说话,又是乌云薄夷想选她做皇夫。
他真是小看了她,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了从他身边逃走,恬不知耻攀上新的高枝。
沈元昭腮帮被捏得发酸,眸中倒映出他阴鸷森冷的神情,急声解释道:“陛下,昨日在市集,这西蛮国乌云薄夷当街纵马伤及无辜,其中恰好就有臣的发妻,臣与她只是一面之缘,绝无私情。”
谢执简直被她这拙劣谎话气笑了:“你当朕是傻的吗?乌云薄夷当街纵马,别的不撞就撞上你家那个无盐妇?还如此巧合对你一见钟情?”
他笑声止住,抬掌就把桌案上的紫金香炉和书本掀翻在地。
“乌云薄夷是何人?西蛮国皇女,她出行有侍卫婢女跟随,旁人近不得身,怎么会好端端就让你,朕的好爱卿,沈狸沈大人撞见了。”
紫金香炉里燃了檀香,炉子被打翻,里内的香料和火灰石碰撞,顺势滚落出来,上头偎着的紫泥茶壶应声而裂,滚烫茶水和茶叶泼洒一地,蒸腾起一片白雾雾的水汽。
他近乎疯狂的暴怒,让沈元昭短促惊叫一声,白着脸瞧他。
谢执因气愤胸膛剧烈起伏,他连余光都没给满地狼藉,反而掌心下移,滑到她柔软脖颈,缓缓收紧:“朕就该在宫变那日杀了你。”
沈元昭脸上血色全无,眸光下垂,咬牙做出一个决定。
谢执轻蔑地摩挲着她温热的颈脖,只要轻轻用力,她便再不能勾引旁人。
突然。
他瞳孔骤缩。
沈元昭径直朝他压去,温热唇瓣相贴的那一刻,下巴被撞得生疼,两人应声倒地,谢执闷哼一声,却还是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噼里啪啦的温凉液体滚落,像珠子一样坠到脸上。
谢执愕然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细小绒毛在颤,浓密睫毛也在颤,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却还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揪住他的衣襟。
她的吻很笨拙,很狼狈,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像上次为了沈家,这次是为了活命。
谢执体内的怒火一下子气消了。
他沉默许久,一手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下抚摸,带着试图安抚的意味。
沈元昭死死抠着衣摆,心知这关是过了,随后慢慢退开,怯怯看着他。
掌心脊背仍在发颤,似是被自己吓惨了,浑然没有先前在殿内的机灵。
谢执喜欢乖顺听话的人,眼下却觉得无比烦闷,好似心里堵着块石头,他伸出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微肿的下唇,沉声道:“给朕一个解释。”
给他一个合理解释,他便不杀她。
沈元昭呐呐道:“臣没有撒谎,陛下大可以去问那日在市集的摊主,至于司马渝他是臣的上官,情急之下想为臣开脱,这才说……”
“……说我不ju。”
谢执怔了怔,视线下滑,语气暧昧且怪异道:“每天腰上戴着这个不累吗?”
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沈元昭脑子轰然炸开,急退一旁,一张脸红得彻底,恼羞成怒道:“……陛下!”
谢执坐起身,嗤笑道:“这东西也是那个无盐妇做的?”
沈元昭很想说蛮娘不是无盐妇,可想到他阴晴不定,还是先别惹他了,好女不吃眼前亏,便道:“是,陛下。”
谢执没再言语,随后偏了偏头,不自然道:“听说你们夫妻情深,那无盐妇的头饰耳饰都是你亲手打造的?”
沈元昭不大明白为何会提及这些,但还是如实道:“蛮娘喜欢,臣便做了。”
谢执扭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道:“为何朕就没有?”
沈元昭被他扯得往前一扑,双手覆到他胸腔,不明白他为何要为这些小物件气恼,她现在就好像什么府中老爷,而蛮娘是貌美贤淑的正妻,谢执是善妒的小妾。
好吧,也很貌美。
她委屈道:“陛下没说要啊。”
再者说,她总不能也给谢执打造一对妇人用的簪子插头上吧。
“我没说要你便不给吗?”谢小妾理所当然的反问。
沈元昭吞吞吐吐答不上来,那能怎么办,她还真从未想过给谢执送些什么,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名声开玩笑,她们大女人怎么能对外头的野花走心呢。
但眼下不给谢执画个大饼,似乎以后很难为她所用啊。
谢执拧眉,催促她:“沈狸,说话。”
沈元昭苦思冥想,汗流浃背,这才从腕上慢吞吞取下一根红绳,连眼睛都不敢和他对视。
谢执睨了一眼那根褪色的红绳,怒极反笑:“你当朕是叫花子呢?”拿根破绳子就随便打发他。
沈元昭用三寸不烂金舌吹得天花乱坠:“陛下,礼轻情意重,这根红绳从小陪伴臣,是贴身之物,而非普通红绳,臣今日将其送给陛下,是想在陛下看不见臣的时候,用这根红绳代替臣陪伴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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