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卿显然也没料到夏母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将她和顾泽行的对话尽收耳底,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但在随后对上夏母那充满指责的目光后,她似乎也来了脾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仗着有顾泽行挡在她面前,直接冲夏母怼了回去——
“难道我有说错吗?你们不肯公开我的真千金身份,还要把我送出国,不就是为了保护夏昭昭吗?她到底有什么好?不过是一个假千金罢了,除了长得比我漂亮之外,还有哪点比得上我?我才是夏家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女儿,我才应该是夏家最受宠的那个人,可您却只会要求我让着她,不止您,还有其他人也一样,都让我别和她争……
凭什么?她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原本全都是属于我的,我为什么不能让她还回来?她已经霸占了我二十多年的人生,我让给她的难道还不够多吗?难道她不该回去自己的亲生家庭,过真正属于她的生活吗?”
“不是这样的,卿卿你误会了……”听出白卿卿这番话里的怨气过重,夏母急切地想要解释,但因为太过着急,反而有点语无伦次,“昭昭她并没有霸占你的人生,她,她其实是无辜的,一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原本就不属于你那个家,我们也没法送她回去……”
盛斯霆听得出,夏母这里应该是想说他们没法送昭昭回她真正的亲生家庭,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昭昭的亲生家庭在哪里。
毕竟夏老爷子从没跟他们提过这件事,夏靖宸应该也没多嘴,否则昭昭不会不知道米歇尔公爵是谁。
但白卿卿显然误会了夏母的意思,当即冷嘲出声——
“是啊,你们宁可把我这个亲生女儿送去国外,也不愿把她送出夏家,又怎么可能承认她有错呢?在你们心里,她这个假千金永远是你们的心头宝,而我就是你们可以随手抛弃的敝履……既如此,那你们认回我又还有什么意义?……不过也对,你们打从一开始就不想认我,也不想带我回夏家认祖归宗——当初在阮家,您听到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时,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之后干脆直接逃走了……我这个女儿就这么令您感到丢脸吗?是不是只有像夏昭昭那样看上去漂亮高贵的女儿才配给您当女儿,而如果不符合这个要求,你是不是就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没有,”夏母争辩道,“卿卿你误会了,我并没有看不起你,也没有不喜欢你……正好相反,我很高兴能找回你这个亲生女儿,我只是不希望你把错都怪到昭昭头上,她真的是无辜的,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和睦相处,不想看到你因为憎恨她,变成那种表里不一的人,就像……”
但可惜,她最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卿卿强行打断了——
“您觉得我表里不一,那您自己呢?您之前也跟我说您是心疼我的,心疼我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您说您会尽您所能补偿我这么多年的损失,可您又是怎么弥补我的?
您明知道我不喜欢夏昭昭,但当我问您为什么不把夏昭昭送走的时候,您记得您是怎么回答的吗?您说她不能去国外,因为她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也不能回白家,因为她受不了苦……
那我呢?我就可以随便被送去国外,我就不害怕危险吗?我就可以在白家吃那么多年的苦,然后眼睁睁看着她在夏家享受原本属于我的一切荣华富贵?凭什么?”
或许是因为已经撕破了脸,白卿卿这会儿也越说越激动——
“您知道我有多讨厌夏昭昭吗?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讨厌她,讨厌她那张脸,讨厌她的趾高气昂,讨厌她对我的态度就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她和泽行的婚约本来就该是我的,凭什么到头来我却被打上了小三的标签,包括她拥有的一切——豪门身份,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家人的宠爱,这些也都应该是属于我的,她不过就是个小偷罢了,凭什么对我这个正主颐指气使?我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想把她踩在脚下,难道过分吗?”
“卿卿,你怎么能这么想?”夏母大概是第一次深刻体会到白卿卿对夏昭昭的怨念竟有这么深,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加失望,同时也透着痛苦和怜惜,“我知道你对昭昭有怨,可是有些事真的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其实昭昭也很可怜的,她的身世……”
话到这里,她明显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
但白卿卿并没给夏母这个机会,因为她越发口不择言起来——
“呵,她可怜?她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这么多年心安理得地享受夏家给予她的一切优渥生活,享受你们对她的宠爱,她可怜在哪里?她有我可怜吗?我从小学开始,就要跟着大人去工厂帮工,去外面摆摊卖货贴补家用,每天省吃俭用就为了给自己多攒一点学费,甚至连她生母生病住院的医药费,当初也是我舍弃尊严换来的……这些全都是她欠我的,是我代替她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是她对不起我,我难道不该找她偿还吗?你们凭什么还要我让着她?说什么她代替我陪了你们这么多年,难道这不是她从我这里抢走的吗?如果当初不是她的生母将我们俩调换,她早就已经烂在了泥地里,说不定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夏母自然不能忍受她这样诅咒夏昭昭,失声打断她:“卿卿,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恶毒?”白卿卿嗤鼻,“到底是谁恶毒?我落到现在的境地,难道不都是她害的吗?像她这样的人,就该早早死在襁褓里,免得去祸害他人……”
话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冷笑一声,“不过也快了,像她这种仗势欺人、恃宠而骄的假千金,自会有人替天行道,让她不得好死,死得面目全非……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可以恢复正常了……”
“够了!”夏母显然听不下去了,直接推开挡在两人中间的顾泽行,抬手扇了白卿卿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场三人都有一瞬间的静默。
顾泽行满脸不敢置信,夏母的脸上也明显流露出一抹内疚之色,白卿卿先是被打懵了,跟着便恼羞成怒,反手用力一推,正推在夏母胸口,夏母这会儿就站在楼梯口处,被她这样一推,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之后一个重心不稳,仰面摔下了楼梯,当场后脑勺磕地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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