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基地研究院，审问室走廊上，关闭顾彦辰的审问室前。
陈伟航表情波澜不惊地说：“你要找的人就在里头。”
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负面的情绪，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院长是个长袖善舞的人，面无表情显然就是他极度不高兴地表现。
在他身边的是基地参谋总长属下的跨部门协调组组长，三十五六的年纪，虽然左眼上戴着看上去有点吓人的黑色金属眼罩，但他的轮廓和陈伟航有几分相似，都是看着很好相处的福相——这大约就是外甥多似舅。
程锦波没脾气地开口：“大舅，你光凭站不住脚的片面之词就把人关起来，本来就程序违规。你瞧呀，现在这人还联络上魏参谋了，手里还有信物……当然了，这救命之恩，魏参谋不就得多关心一二了吗？”
陈伟航：“没说不让你带人走，但涉及到资料泄露这种事，合着你们参谋长一力承担？”
程锦波哭笑不得：“舅啊，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犯糊涂闹脾气啊，你都把人关了快一周了，那你倒是拿出点证据，证明他有做过呀？这样我也好回去向参谋长交代……”
见陈伟航黑着脸不说话，程锦波清了清喉咙，硬着头皮说：“还有那位乔小姐，之前头儿都对她印象不错，也一起放了呗？”
陈伟航重哼一声：“合着你们魏参谋长就是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故意纵你过来要人的！”
程锦波微笑：“看破不说破，看破不说破啊！”
厚重的金属门“唰”地一声打开，一阵难以形容的恶臭与酸味铺面而来。
看到审讯室里一地的污秽，还有狼狈得面都绿了的顾彦辰，程锦波拼命忍住干呕的欲望，语速飞快地对着顾彦辰说了句：“顾先生，你自由了，来人，带顾先生去收拾一番。”
对身后的两名警卫员打了个眼色，程锦波便急忙把陈伟航拽到了边上，气得心肝都打颤：“舅啊，那顾彦辰可是本草集团的总裁啊，本草集团可是一直都很支持响应国家号召，研发新药又在公益上不遗余力，你，你怎能让他吃喝拉撒睡都在那里，这不是故意把错处送给别人发挥吗……”
陈伟航这时面色也不怎么好，干呕了两声之后，才讪讪地说：“这几天实在忙着做实验，大伙儿时间又凑不到一起，一时把他忘了，欠了些考虑，你说你这样告诉魏参谋，他会信吗？”
程锦波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另一边，顾彦辰脚步虚浮地被人带去梳洗，却在路上遇到了同样被带出审问室的宋之乔。
比起顾彦辰，宋之乔显然过得更为滋润些，至少，除了脸色苍白了点，她看起来还是那样漂亮、精致。
但当顾彦辰见到数日未见的心上人，下意识走上去时，宋之乔却瞬间退了两步，紧紧用手捂住鼻子，还对着护送她的两名警卫员说：“什么人，好臭啊……”
顾彦辰皱了皱眉，看着她看垃圾似地瞪了自己一眼，就在警卫员的护送下离开。
他没有叫她，也没有追上去，但攥紧的拳头里，尖利的指甲却划开了掌心，鲜血悄悄地滴落在地砖上。
被带打到浴室后，两名警卫员便看守在门外。
顾彦辰冷着脸打开花洒。
淅沥沥的热水淋在油得结成块的头发上，污浊的水顺着他的身体落在地上。
恶臭的气味忽然再次激活了已经麻木的嗅觉，顾彦辰脸色发青地干呕了起来——出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遭遇到这种羞辱！
他的眼睛发红，狠狠地一拳接一拳地打在墙壁上。
听到不寻常的响声，门外传来了两名警卫员拍门的声音：“顾先生，请回答！你作声我们就要冲进来了！”
顾彦辰眼尾隐隐发红，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抱歉，有点脚滑，马上就好。”
等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时，平静的表情里已经看不到半点发疯的样子，唯有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难掩疲惫。
然后，顾彦辰便被带到了会客室，见到了万金油一样的程锦波。
两人握手后，程锦波便说：“久仰顾先生大名，两日前，戚先生带着您的信物和我们魏参谋长见了一面，才知道您是咱们参谋长的恩人，参谋长已经准备了洗尘宴，希望您能赏光。”
顾彦辰并不知道程锦波口里的信物是什么，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头先应承了下来。
程锦波见他态度冷漠，也不恼，反而主动提起：“听说宋小姐是顾先生您的未婚妻，上次领导们过来与宋小姐见过一面，今晚的洗尘宴也希望能邀请宋小姐出席。”
不等顾彦辰表态，程锦波已经笑着说：“宋小姐已经答应了，等她梳洗好，我们就一起出发。”
这一等，就等了快一个小时，宋之乔才被带过来。
这时候她已经梳洗过，一头长卷发被她盘在了脑后，身上也换上了研究院的研究员制服，不过她显然是悉心打扮过的，脸上的妆容看似素颜，实际上却是末世前颇为流行的白水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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