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谷师叔祖看似插科打诨,实则是在为林夕,也为剑峰解围。
但赶尸派、寂灭教的浮现,以及宗门派遣弟子下山的决定,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即将来临。
不容小觑。
刚落入竹舍小院,便看见林夕在认真地玩一只翻着肚子的甲壳虫。
易之川不禁莞尔。
林夕发现易之川,开心地丢下甲壳虫扑了过来,只是在靠近易之川时,停住了。
她仰着头,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易之川,”她声音很轻,“这里,皱起来了,你不高兴。”
易之川微微一怔,心中那根因议事而紧绷的弦,似乎被这直接的关心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入手一片温凉细腻。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他忽然不想再强撑那份冷静自持。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轻轻带近,然后,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累。”
“累了,就睡觉。”她认真地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开双臂,将他虚虚环住,语气带着点尝试性的慷慨,“今晚,我搂着你睡,你就不用再坐着睡觉了。”
易之川随即失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眼中漾开一抹说不清的温柔:“我那是入定修炼,不是坐着睡觉。”
“哦。”林夕点点头,但眼神里写着“反正差不多”。她好奇地问,“入定,是什么感觉?好玩吗?”
“想试试吗?”他轻声问。
林夕眼睛一亮:“想!”
片刻后,静室内。
易之川与林夕相对而坐于蒲团上。
“闭上眼,放松身体,感受你的呼吸,尝试将意念集中于丹田之处……”易之川的声音低沉平和,缓缓引导。
林夕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好,努力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她努力去感受呼吸,集中意念,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
易之川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可爱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分出一缕温和的神识,轻轻笼罩着她,感受着她体内那浩瀚如星海,却又沉寂如古井的力量本源。
晶核则在他的丹田处缓缓旋转,温润而神秘。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夕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就在易之川以为她终于摸到一点门道时……
细微规律的鼻息声传来。
易之川:“……”
他无奈地睁开眼,只见对面的少女,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小脑袋却已经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最后下巴抵在胸口,彻底不动了。
显然,入定没成功,倒是成功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夜色浸满庭院,碎银似的月光落了满地,风卷着竹影轻晃,衬得四下静极。
易之川握剑的手却微沉,腕间发力时剑风竟带了几分躁意,银刃划破夜色,寒芒起落间失了往日的稳劲,就在剑风渐歇的刹那,院角忽然飘来一缕的酒香。
易之川收剑,朝着玄谷子出现的方向,行礼道:“弟子见过玄谷师叔祖。”
“免了免了,老头子我来讨口酒喝,听说你这儿藏着好酒。”玄谷子嘿嘿笑着,径自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把酒葫芦往桌上一墩。
易之川走到石桌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师叔祖说笑了,弟子清修之地,并无佳酿。”
“啧,无趣。”玄谷子撇撇嘴,自己打开酒葫芦灌了一口酒,眼睛扫过紧闭的静室门:“你那小丫头呢?睡了?”
“师叔祖此来,应不是为了讨酒喝这么简单,不知师叔祖有何指教?”易之川并不想把话题扯到林夕身上。
玄谷子收起嬉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得的严肃:“寂灭教那帮专司毁灭,吞噬生魂的阴沟老鼠,还跟赶尸派那些炼尸傀的渣滓勾搭到了一起,这阵势,不太对劲。”
易之川点头:“早上议事弟子已知晓。”
玄谷子嗤笑一声,眼中精光闪烁,“那两派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货色,联手搞出这么大动静,屠村抽魂,恐怕不单单是为了炼几具尸傀,攒点生魂那么简单。
老夫怀疑……他们是冲着某些上古留下来,见不得光的东西去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深意地再次瞟向静室方向:“你捡来的那小丫头,能独自在尸墟活那么久,可不是单纯的木灵之体摄取生机就能存活的,我观她因果纠缠,或许她跟寂灭教想要找的东西,有些关联,如果派她下山,说不定是块好饵。
易之川心下一惊,急忙站起躬身,:“此事过于凶险,林夕修为浅薄,弟子恕难从命!”
“迂腐!”玄谷子吹胡子瞪眼,敲了敲石桌,“雏鹰不离巢,怎知天地广?你把她当金丝雀养在这剑峰,就能保她一世平安?别忘了,柳慕白那小子可一直盯着呢,她在宗门内,目标太大,是众矢之的。
出去走走,避避风头,天高地阔,反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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