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安静地坐着,小口喝着陆仁给她点的甜滋滋的果子露,耳朵却将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收了进去。
她不太理解尸变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大概明白,是“死物咬人了。”
区区死物而已,活物还是太弱小了。
她不由得又想起易之川,她每天都想咬他。
但她可是一个很责任心的饲主,不会咬坏宠物的。
不过一般的低阶死物,如果没有阴气滋养,不会活过来的。那些死物约莫也是病了?
“陆仁,”她忽然放下杯子,问道:“那些死物为什么会活过来?”
陆仁摇头,低声道:“应该是尸体本身发生了某种异变,或者被什么东西操控了,变成了只会凭本能扑咬活人的行尸走肉,我们一般叫‘尸傀’或者‘走尸’。”
“哦。”林夕点点头,似乎在消化这个新概念。
上官月忧心忡忡第接着道:“那些走尸,通常怕阳光、火焰、阳气重的东西,也怕一些特定的法器符箓。但听这些人说的,黑水城出现的这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连一般的道士都对付不了。”
林夕边听,目光边漫无目的地扫过昏暗的店堂,落在角落一个蜷缩着的老乞丐婆婆身上。
那婆婆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纠结,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她似乎很冷,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眼神惊恐,不敢看任何人。
林夕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小巧的鼻翼轻轻动了动,然后,她扯了扯陆仁的袖子。
“陆仁,”她指着那个老乞丐婆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个人身上,有味道。”
陆仁和上官月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白兰也好奇地望过去。
“什么味道?馊味?”陆仁没太在意,乞丐身上有异味太正常了。
林夕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是死物身上的臭味。”
陆仁瞬间警醒!
他立刻凝神,试图感知,但这里气味混杂,他什么异常也闻不出来。
上官月也神色一凛,手中扣住了一枚铜钱,低声道:“林师妹,你确定?”
“嗯。”林夕肯定地点头,“很淡。”
陆仁和上官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去看看。”陆仁起身,脸上挂起和善的笑容,拿着几个铜板和一块干净的饼子,走向那个老乞丐婆婆。
“婆婆,天冷了,吃点东西。”陆仁蹲下身,将饼子和铜板放进破碗里,声音温和。
老乞丐婆婆吓了一跳,浑浊的眼睛看了陆仁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里含糊地道谢,伸手去抓饼子,手抖得厉害。
“婆婆,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陆仁压低声音,尽量显得无害,“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或许能帮上忙。”
老乞丐婆婆身体一颤,抓饼子的手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瞪着陆仁,又飞快地扫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林夕等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抱起破碗和饼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了茶肆,转眼消失在门外杂乱的人流中。
“哎!”陆仁想追,但门口人流如织,哪里还有那婆婆的影子?
“她跑了。”上官月走过来,面色凝重,“做贼心虚,还是惊吓过度?”
陆仁走回桌边,沉声道:“不管怎样,林师妹发现的味道不会是空穴来风。这黑水城的尸变,恐怕和我们在落月镇遇到的画皮鬼,背后有某种联系。
至少,它们沾染的脏东西,可能来自同一个源头,或者同一种手法。”
林夕看着老婆婆消失的门口,轻声说:“她害怕。”
“是啊,这城里的人,谁不害怕?”白兰小声接口,也感到一阵寒意。
陆仁深吸一口气:“看来,晚上去义庄,得格外小心了。上官,你能算出点什么吗?”
上官月苦笑,摊开手掌,里面三枚铜钱滴溜溜乱转,最后竟有两枚直立着卡在了木板缝里,剩下一枚歪倒在地。
“乱象已生,天机晦涩。大凶之兆,比落月镇更甚。但……”他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林夕,把后面“凶中依旧带着一丝歪斜的生机”咽了回去。
算了,别算了,反正算了也可能不准。
“先回客栈,等魏师兄他们回来,从长计议。”陆仁结了账,带着三人走出茶肆。
夕阳给黑水城灰黑色的建筑涂上了一层暗红,仿佛干涸的血迹。
街上的行人更少了,巡逻的兵士增多,许多店铺早早开始上门板。
一股无形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如同逐渐弥漫的夜色,笼罩了整个城池。
林夕跟着陆仁走在渐渐空旷的街道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城池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别处更加晦暗,那股沉闷的腐朽气味,也仿佛浓重了一丝。
“好多……”她喃喃自语。
“什么好多?”陆仁警觉地问。
林夕转过头,很平静地回答:“死物的味道,那边,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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