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怪物!真的是怪物!!”柳丹红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无边的恐惧吞噬了残存的爱意与愧疚。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狰狞身影,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道士的蛊惑和本能的恐惧。
她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柄早已准备好,淬了黑狗血的匕首,举在胸前。
“啊,怪物,不、不要过来!”她尖叫着,闭着眼,朝着那痛苦挣扎,气息狂暴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刺去!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匕首,深深没入了文昌的胸膛。
没有温热的血流如注,只有一些暗沉粘稠,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液体,缓缓渗出,染红了他大红的喜服,也染红了丹红颤抖的手。
文昌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嘶吼,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柄没至柄端的匕首,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眼前面色惨白如纸,满眼恐惧,泪水却决堤般涌出的新娘。
在那双猩红狂暴的眸子中,那最后一丝属于“文昌”的温柔与色彩,如同碎裂的星光,倏然熄灭。
眸子里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比死亡更寂灭的空洞。
原来,阳光真的会灼伤人。
原来,温暖真的是毒。
原来,他这样的“东西”,真的不配拥有“一生一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那被药力背叛,利刃刺穿共同摧残的躯体,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胸口的尸晶,传来细密的碎裂声。
“为……什……么……”他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破碎,仿佛来自幽冥。
“妖怪!你是妖怪!你骗我!你害死我!会害死我和娘亲!”丹红崩溃地哭喊,松开匕首连连后退,仿佛那是什么肮脏可怕的东西。
巨大的动静和冲天的阴气,早已惊动了隔壁的王氏。
“丹红!文哥儿!怎么了?”王氏惊恐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然而,最先破门而入的,并非王氏。
“嘭!!”
房门被一股巨力猛然踹开,木屑纷飞!
那个獐头鼠目的黄袍道士,一脸得意与贪婪的狞笑,出现在门口。
他看着屋内痛苦僵立,胸口插着匕首,气息狂暴不稳的文昌,又瞟向衣衫不整,梨花带雨,惊恐万状的丹红,眼中淫邪之光几乎要溢出来。
“啧啧啧!妙啊!真是妙!”道士抚掌怪笑,声音刺耳,“好一具即将成形的红毛灵尸!没想到还有这等艳福,能享用到如此娇嫩的小娘子!小娘子,此番多谢你鼎力相助了,待道爷收了这宝贝,定会好好报答于你,让你享受享受作为炉鼎的绝妙滋味,哈哈哈哈!”
“你是谁?放开我女婿!”王氏此时也冲到了门口,看到屋内惨状和那陌生的道士,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想要扯开道士。
“老虔婆,滚开!别碍道爷好事!”道士嫌恶地一挥袖,一股污浊的阴风狠狠撞在王氏胸口。
“娘!!”丹红眼睁睁看着母亲惨叫着被撞飞,口吐鲜血,重重砸在墙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混——账——!!!”
目睹王氏重伤,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文昌,发出一声震彻屋宇悲愤到极致的怒吼!
那吼声中蕴含的绝望与杀意,让那道士都骇然变色。
胸口的匕首,仿佛成了耻辱与愤怒的焦点。
丹红的背叛,道士的觊觎,王氏的受伤……所有的痛苦愤怒绝望,如同火山般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你该死!!!”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道士,猩红的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不好!”道士脸色剧变,急掐法诀,数道散发着污秽之气的黑色锁链凭空凝聚,缠绕向文昌,将其束缚。
“吼!”
黑索加身,胸口处,那点微弱却坚韧的尸晶晶光,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随即——
砰然碎裂!
尸晶碎,灵尸陨。
这是自毁本源,魂飞魄散的前兆!但也是灵尸在最后时刻,能爆发出巅峰的力量!
碎晶之力化作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垮了身上的黑索!道士如遭重击,连连倒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你竟自碎尸晶?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碎晶的文昌,气息攀升到一个恐怖的高度,却又如回光返照,急速衰败。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道士面前,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布满红毛、指甲尖利的手掌,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易穿透了道士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插入了他的胸膛。
手掌透背而出,捏住了一颗尚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道士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气绝身亡。
文昌抽回手,看也不看道士的尸体,身形晃了晃,气息如同雪崩般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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