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痛苦的模样,不像作假,莫非是曾经家门不幸,遭遇了什么变故,才流落至此?
想到他平日里的沉默寡言和眼底偶尔闪过的抑郁,陆仁不由得心生几分同情。
到底是经历了不少磨难的孩子。
“他做恶梦了?”林夕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旁。
陆仁惊了一跳。
“林师妹,你怎么还没睡?”
林夕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还在梦魇中的李不言。
“阿姐……阿姐……阿姐……”李不言突然伸手虚空去抓,仿佛像抓住梦中之人。
林夕不由自主的握住了他的手,李不言顿时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嘴角似乎还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陆仁:“……”
“这样不好吧?林师妹。”
林夕听罢,想抽出手,发现李不言抓的很紧。
不知为何,她有点不忍心强行掰开他。
“他应该很想他阿姐,白天他提过,他经常给他阿姐做好吃的。”自己在尸墟里沉睡了那么久,可能比这里的活物都大很多很多岁,做一次他姐姐也无妨碍。
估摸算起来,祖奶奶都做得吧。
陆仁:“……”
隐匿在院落外阴影中的易之川,霍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寒光乍现,如利剑出鞘!
易之川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篝火旁那个蜷缩的红色身影上,又掠过抓着李不言手不放的林夕。
易之川的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剑柄,周身气息有一瞬间的冰寒涌动,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只是眼神愈发深邃难测。
这一夜,剩余的时间在一种无声的紧绷中度过。
天光微亮,众人陆续醒来。
篝火已熄,只剩余烬。
陆仁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看向旁边也刚刚醒转,脸色比昨夜更显苍白的李不言。
李不言发现靠在他肩膀恬睡的林夕,和两人紧扣的十指,身体微微一僵,脸带错愕。
陆仁知他的尴尬,开口道:“昨晚你做恶梦了,一直抓着林夕的手不放。”
林夕这时也睁开了眼睛,睡眼松醒地看了看李不言,想起他夜里的呓语,放柔了声音问:“你好点了吗?”
李不言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血丝和一丝慌乱,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让陆兄和仙子见笑了……许是前几日受了惊吓,夜寐不安,梦到些……前尘往事。”他语气带着几分苦涩。
说话间,他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紧握的手上,没有主动松开,也没有提醒林夕松开。
林夕若有所感,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不言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耳根竟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终于松开手,低下头,掩饰性地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衣摆。
这番情态,落在陆仁眼里,更像是一个少年人因在在意之人面前,尤其是刚救过自己的仙子面前失态,而流露出的羞涩与窘迫。
陆仁了然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噩梦而已,都过去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林夕看着李不言泛红的耳根,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害羞是为何。
但她能感觉到,李不言身上的气息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些混乱,还有一种……类似难过的情绪。
赵虎没心没肺地啃着干粮开口道:“我看那李不言和林师姐站在一块,真是养眼,就像书中说的什么来着……一对璧人,佳偶……天成……”
陈玉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我看一点也不般配。”
苏婉儿小口喝着水,眉眼难得的带着愉悦,若他们真的……那易师叔岂不是……
魏书和不动声色的,把周围一切尽收眼底。
催促众人,继续赶路。
连日在瘴气弥漫,地势崎岖的丘陵地带低空飞行兼徒步探查,对灵力的消耗不小。
日头偏西,行至一处山谷,耳边传来潺潺水声。
一条清澈的山溪从岩缝中流出,在谷底汇聚成一湾浅潭,水汽氤氲,冲淡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闷气息。
“在此休整半个时辰。”魏书和下令。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走向溪边。
赵虎和李文率先掬起清凉的溪水泼在脸上,畅快地呼出一口气。上官月取出罗盘,就近勘测地气流向。
林夕蹲在溪边,好奇地看着水底游动的小鱼,伸出手指想去戳,鱼儿却机灵地甩尾溜走。
她也不恼,又撩起水花,看着阳光下晶莹的水珠从指缝滑落,仿佛这是顶顶有趣的事情。
陈玉儿早已受不了连日的风尘,快步走到溪水上游一处僻静角落,取出丝帕,想要好好梳洗一番。
目光一转,她看到李不言正独自一人坐在稍下游的一块圆石上,掬水清洗。
清冽的溪水洗去尘埃,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红色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湿漉漉的墨发有几缕贴在颊边,更衬得他面容俊美近妖,只是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郁与苍白,让他有种易碎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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