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的内容,描绘了一场无法想象的惨烈战争。
一方,是漫山遍野,如同潮水般的军队。
但他们大多身形扭曲,面目模糊,身上穿着残破古老的甲胄,有些甚至只剩下骨架,眼眶中跳动着幽绿或猩红的光芒,是尸族的大军!
他们与之前在甬道壁画上看到的征战场景隐约呼应,但规模与惨烈程度,放大了千百倍!
壁画的上半部分,几乎被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红色雾气所笼罩。雾气翻滚,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狰狞,不可名状的诡异身影,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本身就是痛苦毁灭与疯狂的化身。
黑红雾气所过之处,大地崩裂,山河倒卷,生灵涂炭,连那些尸族大军,也在雾气的侵蚀下成片化作飞灰。
这是一场不对等,绝望的战争。
尸山血海,也无法阻挡那黑红雾气的蔓延。
在壁画的最中央,在那片毁灭与绝望的顶点,却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描绘得极其模糊,只有一道淡青色纤细修长的轮廓,仿佛是用最轻柔的笔触,在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黑暗与血色中,勾勒出的唯一一抹亮色。
她背对观者,微微仰头,面对着铺天盖地,吞噬一切的黑红雾气,张开了双臂。
她的身周飞舞着无数细密,玄奥、散发着微光的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锁链,又如同屏障,与那黑红雾气激烈对抗交织。
而在她与雾气接触的最前沿,空间仿佛都在扭曲破碎。
画面的定格,就在她张开双臂,无数符文即将彻底爆发,而她自己的轮廓,也开始变得虚幻、即将消散的刹那。
整幅壁画,充满了古朴,狰狞、狂野的笔触,每一道线条都仿佛浸透了绘者的绝望与嘶吼。
那是一种纪元终结,万物归墟的毁灭气息,令人观之,便觉心神动摇,灵台蒙尘。
所有人都被这幅巨大,充满冲击力的壁画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怔怔地仰望着。
林夕在踏入石殿,目光触及那壁画中央模糊女子轮廓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毫无征兆的抽痛,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一股强烈破碎的光影,带着尖锐的嘶鸣,以及无尽悲伤与决绝的洪流,猛地冲击向她空茫的识海!
“呃……”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额头,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林师妹?”旁边的陆仁最先发现她的异常,连忙扶住她。
林夕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目光,近乎贪婪又带着无法理解的痛苦,锁定了壁画上那个模糊即将消散的淡青色女子轮廓。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撕心裂肺的熟悉感与……难以言喻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仿佛能听到那无数符文的嗡鸣,能感受到那黑红雾气的冰冷与恶意,能体会到那张开双臂的身影中,所蕴含的决绝与……一丝淡淡的,对什么的眷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记忆一片空白。
但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却在疯狂地尖叫,战栗、共鸣。
她挣开陆仁的手,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那面巨大的壁画走去。
走到壁画前,她仰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懵懂,只剩下全然的困惑和疼痛般的悸动。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缓缓地、颤抖地伸出了手,向着壁画上那个淡青色,模糊的女子轮廓,轻轻地、试探性地,触摸过去。
仿佛想要确认,那是不是一个……幻影。
那淡青色的女子轮廓,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万载光阴,触不可及。
剧烈的头痛和心脏的抽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却固执地不肯收回,仿佛触碰那冰冷的石壁,就能触及某种被迷雾深锁的真相。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壁画的刹那,一个低哑,带着几分悠远,仿佛从漫长回忆中打捞起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传说……在极为久远,久远到史书都只剩断章残篇的年代……”
李不言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同样仰望着那幅巨大的壁画。
他侧脸的线条在照明珠微光下显得有些朦胧,苍白的面容上,那双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倒映着亘古星空的寒潭。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空旷死寂的石殿中缓缓流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正欲上前询问林夕状况的魏书和。
“……曾有邪道巨擘,自号梵天道,其道诡异绝伦,以天地为烘炉,欲炼化三界众生,成就己身不朽。其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灵涂炭,尸山血海,怨气冲霄……”李不言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上古秘辛,但话语中描绘的末日景象,却与壁画上那吞噬一切的黑红雾气隐隐重合。
他抬手指向壁画上方那翻滚笼罩无数扭曲身影的黑红雾气,眼神复杂:“看这壁画所绘,这遮天蔽日蕴含无尽毁灭与疯狂的黑红之气,与古籍中描述的梵天道神通,何其相似……而追随梵天道,行此灭绝之事者,后世称之为——寂灭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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