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着郑北，目光如鹰。他在试探，在评估，在为密斯国争取最大的筹码。
郑北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忽然冷笑一声。
笑声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得到什么？”
郑北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抬起头，目光比卡迈勒更加冰冷，更加锐利。
“卡迈勒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的你们，没有资格谈论得到什么。”
卡迈勒的眉毛微微一挑。
“费多联邦的总督正在路上，他的舰队随时可以封锁你们的港口。你们的国王随时可能‘心脏病突发’。你们的军队，不过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童子军。”郑北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卡迈勒的心上。
“你们现在唯一有资格谈论的，是如何活下去。”
郑北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我昨天给了阿斯兰国王一份文件，那不是一份谈判的筹码，而是一份通知。接受，你们成为星辰军区的朋友，我们帮你们抵挡费多联邦，帮你们重建国家。拒绝……那你们就自己去面对联邦的怒火。我们会等到你们的土地上插满联邦的旗帜，国王和他的谋士吊死在广场上之后，再来和联邦的总督谈。”
他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对我们来说，唯一的区别，只是过程稍微麻烦了一点而已。而对你们来说，是生与死的区别。”
卡迈勒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设想过很多种谈判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霸道，完全不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最后的通牒。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卡迈勒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和谋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许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黯淡下去，“这片土地，是该换个主人了。费多联邦的贪婪，已经让所有人喘不过气来。确实需要……需要有人站出来了。”
这番话，一半是妥协，一半是真心。作为密斯国的实际掌舵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联邦的压榨下，国家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是，”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精光，“我需要一个保证。在未来的新秩序里，密斯国需要得到优先的资源调配权。我们不能像塔兰一样，只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
他提到了塔兰，显然，他也清楚巴赫国王的小心思。
郑北看着他，知道火候到了。一味的压迫只会带来憎恨，适当的许诺才能换来真正的合作。
“我会向苏司令争取。”郑北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但又充满希望的回答，“星辰军区的朋友，不会被亏待。能得到多少，取决于你们能做到多少。”
卡迈勒缓缓点头。他知道，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明天，我会去劝说陛下。”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
第二天，卡迈勒入宫。没有人知道他和阿斯兰国王在书房里谈了什么。只知道他出来的时候，国王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里持续了几天的恐惧和混乱，已经被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所取代。
当天下午，一份由阿斯兰国王亲笔签署的密约，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郑北的手中。
密斯国，这颗费多联邦在这片区域最重要的棋子，就此易手。
与此同时，星辰军区总部。
巨大的全息星图下，苏然挂断了与郑北的加密通讯，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郑北干得不错。”他对身旁的余诗曼说，“效率很高。下一步，让他稳住密斯国的局势，同时准备好迎接联邦的反扑。”
“是。”余诗曼干练地点头，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数据流的光芒，“一切都在计划中。”
苏然走到星图前，看着代表密斯国的那个光点，由代表中立的白色，缓缓转变为代表友方的绿色。但在绿色的边缘，一抹代表费多联邦的红色，正虎视眈眈。
“对了，”苏然忽然问道，视线却没有离开星图，“张远那几个小家伙，最近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余诗曼立刻调出了另一份文件，投影在空中。
“‘新时代’计划推进顺利。张远、他们的小组，行动非常激进。”
苏然看着报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效果呢？”
“效果显着。”余诗曼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兴奋，“我们潜伏在内部的观测员回报，至少有十七个潜藏多年的‘钉子’，因为张远小组的异军突起而变得异常活跃。他们频繁地进行秘密通讯，试图弄清楚这支突然冒出来的‘苏司令嫡系’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背景，以及下一步的战略意图。”
“他们很不安。”余诗曼总结道，“在他们固有的情报体系里，星辰军区高层都是沉稳持重的老将，像张远这种风格的指挥官，是前所未有的异类。这让他们感到了失控。”
“很好。”苏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就是要让他们失控。一潭死水是抓不到鱼的，得有人把水搅浑。”
他转身，看着余诗曼：“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让张远他们再闹得欢一点，动静再大一点。把所有藏在石头下面的虫子，都给我引出来。”
“一年。”苏然伸出一根手指，“一年之后，我们收网。”
余诗曼的眼神一凛：“明白。”
她非常清楚这个计划的残酷性。张远和他的“新时代”小组，就像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以为自己在开创历史，建功立业，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苏然为了引蛇出洞而精心准备的诱饵。他们所有的战功，所有的荣光，都只是为了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放松警惕，最终露出致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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