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商?”
毕自严脸色一怔,他自然听说了上次朱敛在宫中接见各大商行负责人的事情,还亲自处理了山西着名的晋商乔巡。
怎么,这一次,又要将主意打到晋商身上?
“去做吧!”
朱敛也懒得解释,他自然知道,晋商私通后金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是彻底解决他们的时候,如果他们悔过自新,那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
但如果他们真的不识好歹,那就只能杀了!
“是!老臣告退!”
毕自严虽然老实,但是不是迂腐之人,现在这个特殊时间,想要筹措到足够的粮草,就必须要用特殊手段。
既然皇帝都默许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
三天的时间,就在这种让人窒息的高压运转中飞速流逝。
直到第三天深夜,紫禁城的更漏已经敲过了子时。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将整个京城包裹在一片死寂的惨白之中。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用黑布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在王承恩的心腹太监引领下,悄无声息地从神武门的偏门驶入了皇宫。
马车在偏僻的夹道处停下,一个披着厚重黑色大氅、身形魁梧的男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脸上满是风雪的痕迹,胡须上还结着冰碴子,眼神却如同荒原上的孤狼般警惕。
王承恩早已提着一盏昏暗的风灯等候在此。
“赵老将军,您可算到了。”
王承恩压低了声音,快步迎上前去。
来人正是刚刚交接完山海关防务,不眠不休、跑死了三匹快马赶回京城的赵率教。
“王公公。”
赵率教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嘶哑。
“陛下急诏,末将一刻不敢耽搁。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可是建奴又从哪处长城破口了?”
王承恩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四周,神秘兮兮地说道:
“老将军慎言,这事儿比建奴破关还要凶险。您赶紧随老奴来,万岁爷在暖阁等您多时了。”
赵率教心头一凛,不再多问,紧紧跟在王承恩身后,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深宫的雪夜之中。
到了暖阁,王承恩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暖流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赵率教大步跨入门槛,看清了坐在书案后那个年轻却威严日盛的身影,立刻单膝重重跪下,甲片碰撞出铿锵的声响。
“末将赵率教,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敛放下手中的朱砂御笔,抬眼看着这位疲惫不堪却依然气势如虎的老将,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情。
“起来吧,赐座,上热茶。”
“谢陛下。”
赵率教没有矫情,在锦凳上坐下,双手接过太监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快要冻僵的五脏六腑重新活了过来。
“赵老将军,这三天三夜的狂奔,辛苦你了。”
朱敛走到一旁的火盆前,拨弄了一下炭火,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末将不敢言苦。只是陛下这般紧急将末将从山海关召回,又秘密引入宫中,究竟有何等要命的差事?”
赵率教是个直性子,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地问道。
朱敛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朕打算亲征山西、陕西。明天一早便要拔营。”
“啊?”
赵率教闻言,花白的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
“陛下要亲征流寇?这万万不可啊!”
“流寇流窜作案,不似建奴有据可查。西北那边地势险要,灾民成分复杂,陛下万乘之躯,怎可轻易涉险?”
“京城中的将领虽不如边军彪悍,但挑一两个去平叛足矣。”
“平叛?”
朱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讽。
“流寇算什么东西。饿肚子的百姓罢了。”
“朕这次去,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些把百姓逼成流寇的贪官污吏,是那些中饱私囊、兼并土地的地方豪强,是那些和建奴暗通款曲的晋商!”
赵率教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是在朝堂和边关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政治嗅觉何等敏锐。
他瞬间联想到了很多。
陛下此前逼捐也好,接见各大商行的负责人也罢,都是为了银子。
而现在,陕西山西的民变愈演愈烈,赈灾的粮食却不见多少。
也就是说,陛下辛辛苦苦搞来的钱,都被各级官员给贪墨了!
陛下此去,乃是去拔疮去了!
但!
那些被逼捐的官员,那些在山西、陕西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他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带着屠刀去他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陛下……”
赵率教的声音都变了调,猛地站起身来。
“此去西北,必定是危机四伏啊!那些人若是被逼急了,暗中勾结乱军,或者直接在沿途设下埋伏,假借流寇之名冲撞御驾……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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