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喧闹声此起彼伏。
忽然,一道身影慌慌张张撞到了姜锦瑟。
小伙子约摸十七八岁,撞了人,忙拱手致歉:
“对不住,姑娘,你没事吧?”
姜锦瑟温声道:“我没事,不必放在心上。”
小伙子如释重负:“姑娘真是善心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快步没入人潮,片刻后拐进了旁侧的幽深小巷。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脸上的憨厚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精明算计的表情。
“傻子!”
他得意洋洋地掏出从姜锦瑟身上顺来的钱袋,“一瞧便是外乡人,这盘缠带的不少啊,够沉的!”
然而他打开钱袋一瞧,傻眼了,里头哪有什么盘缠?
全是一堆硬邦邦的小石头!
他又摸向自己的怀中,发现自己贴身藏了许久的钱袋,竟不知何时不翼而飞!
巷口处,姜锦瑟指尖掂着两只沉甸甸的钱袋,轻轻挑眉。
路边小摊罗列的皆是寻常香料,品质参差不齐,真材实料与以次充好的混杂一处,鱼龙混杂。
这些不过是街边谋生的商贩,并非明日香会上真正的制香高手,代表不了香会的真正水准。
念及此处,姜锦瑟对明日的香会,反倒多了几分真切期待。
身旁卢老板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热闹景象,长长一叹,满是感慨:“真是恍如隔世啊。”
姜锦瑟侧头看他:“卢老板上一回参加香会,已是许多年前了吗?”
“是啊,约莫九年了。”
卢老板眼中泛起几分涩然,忆起往事满是唏嘘。
“早年我也一腔热忱,年年都乐意赴会,可次次参与,都未曾拿到过好名次。我出身偏远之地,手头掌握的香方本就不多,在那些出身名门的制香师面前,微不足道得很,时常遭人当众嘲笑。久而久之,便再也没勇气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姜锦瑟身上,语气轻缓,“这一次,我竟又鼓起勇气来了,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何,或许……是因为有你在吧。”
“哟,这不是卢老板吗?”
一道轻慢戏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破了二人的交谈。
姜锦瑟与卢老板抬眸望去。
只见迎面走来一人,年约五十,大腹便便,满面油光,一双小眼睛眯成细缝,神情傲慢,浑身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视。
他身侧立着一位书生,相貌堂堂,眉目清俊,眉宇间自带读书人的清高孤傲。
二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小厮。
卢老板眸光微凝,还是拱手挤出笑意:“郑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确实多年不见了。”
郑老板上下打量他,语气刻薄至极,“前两届香会都没见你人影,我还当你早关门歇业,不干这一行了呢。”
他的目光骤然一转,落在卢老板身侧的姜锦瑟身上,瞬间滞住。
姜锦瑟为赴香会特意换了装束——
一身淡蓝色束腰罗裙,衬得身姿亭亭玉立,腰肢纤细;外罩同色软缎斗篷,更显气质清灵。
一头青丝只松松挽了个单髻,余下长发垂落肩头。
未施粉黛,却容色倾城,眉目如画,美得干净纯粹又夺目,叫人一眼望去,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这位是?”郑老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玩味。
卢老板脸色一沉,上前半步稳稳挡在姜锦瑟身前,语气郑重:“郑兄,不得冒犯!”
他被人嘲讽几句,多是默默忍下,从不与人争执。
可此刻察觉到对方对姜锦瑟的轻蔑与不轨,他半点儿退让都无。
姜锦瑟向来是人敬一尺,便还人一丈。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清脆脆,毫无怯意:“师傅,这便是你先前与我说的,那位届届参加香会,届届拿不到名次的郑老板?”
“你!”郑老板气得肥膘一颤。
卢老板愣在原地。
这一声“师傅”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暖得他心口一热。
他瞬间会意,姜锦瑟是在替他撑腰解围,当即顺着话头道:“锦娘,这位是你郑伯父。”
姜锦瑟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敷衍,连眼神都未曾多给:“哦,郑伯父。”
郑老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转而摆出几分得意:
“我可不像你,最近两届香会,我可是顺利入围的!”
这香会规矩严苛,先有初选筛去滥竽充数、技艺不精之人,唯有通过初选,方能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才是真正的高手云集。
能站在那里的,要么是地方上小有名气,要么是手上真有绝艺。
卢老板为人忠厚老实,做生意童叟无欺,可论香方新意与独门技艺,确实略逊一筹。
姜锦瑟语气平静无波,一针见血:“不知郑伯父这两届入围,可拿到了什么名次?如此狗眼看人低,定是前十之内吧?”
“你!你你你你!”
郑老板气结,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本以为师徒二人听见“入围”二字,便该满脸惊羡、恭敬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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