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光摇曳,暖黄的光将两人的侧影投在墙壁上。
她坐在他腿上,他靠在沙发里,两道影子被壁炉里的火光拉长,交叠在一起,随着火焰的跳动轻轻晃动。
她微微仰着脸,他微微垂着眼,从侧面看过去,竟有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但谁也没注意这个。
白皎皎瞪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等着他的解释。
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
男人抿着唇,安静注视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褪去了白日的冷淡疏离,却也没有添上什么温度。
他就那么看着她,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该从何说起。
过了片刻,男人动了。
一只手伸向白皎皎。
白皎皎一愣,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但很快发现那只手的目标并不是她。
它越过她的肩膀,精准地从她身后的茶几上端起那杯水。
这个动作迫使他身体前移,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几乎鼻尖对鼻尖。
他的发丝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着刚刚沐浴后残留的冷香。
清冽的,有点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白皎皎甚至能看清他垂下的眼睫,浓密而纤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还能感受到他呼吸间胸腔微微的起伏。
紧接着,他坐直身体,拉开距离,垂眸,将手里的水杯递到她面前。
白皎皎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人类很容易脱水。”他开口,声音清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带什么情绪,“喝点水。”
白皎皎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噎住了。
她想说,倒也没有这么容易脱水,掉两滴眼泪就要补水的程度。
但对上那双没什么感情的双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没了解释的心气。
她接过水杯,捧在手里,低头小口小口地喝。
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水里带着丝丝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倒是让翻涌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不少。
她喝水的间隙,余光瞥见他一直看着自己。
不是那种刻意盯着看的眼神,就是……垂着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男人沉默了一瞬。
他明智地没有再提出让她先从腿上起来的提议。
于是只是重新靠回沙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之间的坐姿稍微放松了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轻缓,像是在给她时间慢慢消化。
“祁氏这个家族,从联邦建立之初就已经存在了。”他开始讲述,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一本古籍。
“数千年前,祖上因为一些机缘,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能力——每一代都会觉醒一个人,能够和冥冥之中的天道沟通,占卜吉凶祸福。”
白皎皎认真听着,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靠着这个能力,祁家几次在族群危难之际做出关键预警,挽救过无数生命。”他继续说,“也因此,从联邦建立之初就是贵族,世代任职于神谕司,地位不可撼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听不出什么骄傲或者别的情绪。
就是平铺直叙,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白皎皎想了想,问:“神谕司是什么地方?”
男人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丝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独立于议会、军部之外的第三大势力。”他说,顿了顿又补充,“理论上而言,只听令于王权。”
回答完,他眼底的诧异还没完全消散。
“你不知道神谕司是什么地方?”
那语气,像是在问“你不知道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吗”。
白皎皎皱起眉。
“这有什么问题么?”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下巴微微扬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的记忆都丢掉了。”
顿了片刻,意识到什么,她又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好吧,你还真不知道……毕竟你也失忆了。”
说完,自己先郁闷了。
两人都失忆,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郁闷地又喝了一口水。
男人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类似于心虚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如常。
白皎皎没注意到。
她郁闷了一会儿,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既然是贵族,那你之前为什么会待在边境做佣兵?”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困惑,“还住那么破的房子,连新鲜蔬菜都买不起。我还以为你们佣兵都穷得叮当响呢。”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双金色的眼睛垂下去,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目光落得很远,像是在看什么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因为他……”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因为我曾经很厌恶这个家族。”
白皎皎愣住了。
“为此做出了一些难以被联邦理解的事情。”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几乎不像在说自己,但语速慢了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也因此被放逐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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