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七声音发紧:“不多……两三次。”
“去做什么。”
“对账。”刘七说,“有一次,我还看见他亲自翻账。”
赵廉立刻反驳:“那是公务!”
“公务。”林昭点头,“那你刚才说,账册不可靠,是巧合,现在你又说,你亲自对过账。”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到底认不认账。”
赵廉被这一连串问法压住,脸色明显乱了一瞬。
堂内没人说话。
全在等他。
赵廉沉默了几息,忽然冷笑:“林昭,你是打算用这种手段,把所有责任往我身上推。”
“我没推。”林昭语气很淡,“是你自己站出来的。”
这句话,干脆利落。
直接把他刚才“主动扛”的那一步,反过来变成了证据。
赵廉一时说不出话。
局面,已经不在他控制里。
林昭这才开口,下令:“赵廉,暂押。”
堂里一震。
王循猛地抬头:“现在就押?”
“现在。”林昭答。
赵廉脸色彻底变了:“你敢动我?我是一县主簿!”
“你现在,是涉案之人。”林昭看着他,“身份,不影响看押。”
“你这是越权!”赵廉声音提高了。
“是不是越权,你可以往上告。”林昭语气依旧平,“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这几天待过去。”
这一句话,说得不急不缓。
却让人心里一凉。
衙役上前。
赵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的局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被带走的时候,脸色已经完全沉下去。
人一走。
堂里彻底安静。
从小吏,到主簿,一层一层,全被压住。
王循站在那里,忽然有点恍惚。
他低声说了一句:“大人,这一步下去,县丞那边,不会再坐着了。”
“我知道。”林昭说。
她语气很平。
像是早就算到了。
……
赵廉被押走后,堂里反而更静了。
不是事情结束,而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下一步来的不会是小角色。
王循把笔搁下,低声问:“大人,主簿已经押了,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先报知县。”
林昭看了他一眼:“要报,但不是现在。”
王循一愣:“那什么时候报。”
“等他先动。”林昭语气很平。
“他?”王循反应过来,“县丞?”
“嗯。”林昭点头,“现在报上去,他还能解释,还能拖,还能把线往下压,等他自己动了,这条线就收不回去了。”
王循听明白了,心里却更紧了:“那他要是先动手压案子呢。”
“那更好。”林昭说,“他动得越急,露出来的越多。”
这话说完,堂里有几个还没带走的小吏脸色都变了。
他们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顶天,现在才发现,才刚开始。
林昭没有再多说,她看向门口的衙役:“城北那边的人和账,什么时候能整理出来。”
“回大人,已经在清点,半个时辰内能送到。”衙役答。
“好。”林昭点头,“送到之后,直接封存,不许任何人接触。”
“是。”
安排完这些,她又补了一句:“再派两个人,盯着县丞府那边的动静,有人进出,记清楚时间和人。”
衙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应声:“明白。”
王循听到这里,忍不住说:“大人,这是在盯人了。”
“查案查到这一步,本来就该盯。”林昭说,“不盯,只能被动。”
王循点头,没有再问。
他忽然发现,这位新来的女官,做事不是一步一步试,而是直接把局拉到最紧。
要么断,要么破。
没有中间。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匆匆进来,神色明显不对:“大人,县丞府那边来人了。”
堂里几个人同时一僵。
来得这么快。
王循下意识问:“谁来了。”
“是县丞府的管家,说是奉命来问案情。”衙役说。
王循心里一沉,这不是问,是试探。
林昭却很平静:“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衣着整齐,步子不快不慢,进门先扫了一眼堂内的情况,目光在空出来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谁不在了。
他没有行礼,只是拱了拱手:“林大人。”
林昭看着他:“你是?”
“县丞府管事,姓陆。”他答得很自然,“奉我家大人之命,来问一句,这仓务案,查到哪一步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意思很明白。
不是询问,是要掌握节奏。
王循刚想接话,林昭已经开口:“你家大人关心案子,是好事。”
陆管事笑了一下:“自然,这毕竟是县里的事。”
“既然是县里的事,那就按规矩走。”林昭语气不变,“该查的查,该记的记。”
陆管事看着她,语气微微一转:“林大人,这案子牵连的人有点多了,有些人身份不低,若是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作,恐怕不太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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