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男人站在巷子里,秋风吹过,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钱常青靠在墙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
“那我怎么办?我票都买了,明天的火车。”
林定平看着他。
“你就做你自己。”
钱常青转头看他。
“她要是看不上你,你穿金戴银也没用。她要是看上你了,你穿啥都行。”
林定平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绕过他走了。
钱常青站在原地,把这两句话翻来覆去的嚼了好几遍,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林定平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林定平头都没回,摆了摆手,拐进了家属院。
钱常青一个人站在巷子里,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火车票,看了看,又揣回去。
明天上午八点的车,到天津正好中午。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了。
第二天一早,钱常青五点就醒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六点,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洗了脸,刮了胡子,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他把那件军便装穿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领口太紧了,解开一颗扣子,又觉得太随便了,又扣上。
反复了三次,最后决定不扣最上面那颗。
他拿起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提包,里面装着两瓶罐头、一包点心和一兜子苹果。
想了想,又把苹果拿出来,换成了他买的稻香村点心。
火车八点准时开。
钱常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提包放在膝盖上。
窗外的田野一片片地往后退,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在心里排练见面时要说的第一句话。
“你好,童思思同志,我来了。”
不行,太正式了。
“思思,我到了。”
不行,太随便了,人家未必让他叫思思。
“你好,我来了。”
太简单了,像什么话?
他想了十几套方案,没有一套觉得满意。
火车在铁轨上况且况且的响,他的心也跟着况且况且的跳。
到了天津,已经快十二点了。
钱常青出了火车站,站在广场上,看着陌生的城市,忽然有点发懵。
他忘了问童思思,从火车站到医院怎么走。
他在广场上转了两圈,问了三个路人,才找到公交车站。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TJ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钱常青下了车,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那栋灰白色的楼房,心跳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提着提包走了进去。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站在大厅中间,四处张望,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走到挂号窗口前,问里面的大姐。
“同志,请问童思思在哪?”
大姐头都没抬。
“哪个科的?”
钱常青愣住了。他不知道。
“她、她是护士……”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大姐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
“护士多了,哪个科的?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
钱常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大姐看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说。
“你去护士值班室问问吧,二楼左拐。”
钱常青连忙道谢,上了二楼。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都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他看着都差不多,分不清谁是谁。
他走到护士值班室门口,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护士,正在吃饭。
他敲了敲门,两个护士同时抬起头。
“请问,童思思在吗?”
左边那个年轻护士放下筷子,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
“我是她朋友,从京都来的。”
钱常青说道。
年轻护士笑了,站起来。
“思思姐去食堂了,你在这儿等会儿吧,她马上就回来。”
钱常青道了谢,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下。
提包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都看他一眼,他浑然不觉,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等了大概十分钟,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童思思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头上戴着白帽子,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露出那张白净的脸。
她手里端着两个饭盒,正跟旁边的同事说着什么,笑着,眼睛弯弯的。
钱常青猛的站起来,膝盖上的提包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的接住了。
童思思看见他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快步走过来。
“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带着笑意。
钱常青张了张嘴,排练了十几遍的第一句话全忘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到了。”
童思思看着他扑哧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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