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渊拉住姜念的手的那一刻,血族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不是几十个,不是上百个,是上千个。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从溶洞的每一条裂缝、每一条岔路中涌出来。血红的眼眶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地狱里的星空。
容渊的刀已经砍卷了刃。刀刃上全是缺口,刀身上沾满了黑血,但他的手没停。一刀劈翻一个,又一刀劈翻一个。被劈开的血族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赤炎的爪子从金色变成了黑色,不是染的,是黑血浸透了。他的金瞳在黑暗中发着光,爪子在血族身上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但撕开的口子很快又愈合了。
白宥的水墙被冲垮了第三次。他咬着牙重新升起,又被冲垮,再升起,再被冲垮。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灵力透支到了极限。但他没退一步,始终站在姜念的右侧,水墙在她身边升起、破碎、再升起。
临渊抬手,一掌拍出去,黑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落在最近的血族身上。十几个血族同时化成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又拍出一掌,又是十几个化成灰烬。但他的脸色也在变白——不是苍白,是透明。像他的身体在消失,像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力换取力量。
“前辈!”姜念喊他。
临渊没回头。他只是一掌接一掌地拍出去,每一掌都能带走十几个血族。但血族太多了,杀不完。他杀了上百个,还有上千个。他杀了上千个,还有上万个。
姜念咬破指尖,把血甩向四面八方。血珠炸开,化作血雾,落在血族身上。它们尖叫着化成黑水,前排的倒下去,后排的又涌上来。她再咬破一根手指,甩血,又倒下一批。再咬破一根,再甩。十根手指都咬破了,血在流,她的脸色在变白,身体在变轻。
“姜念!别放了!”容渊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还在滴血,十个手指全是伤口,血肉模糊。容渊的眼眶红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握紧。
赤炎冲过来,挡在他们身前。“走!我断后!”
白宥的水墙最后一次升起,挡住了左侧的血族。“走!”
临渊一掌拍出去,清空了前方的路。“走!”
容渊拉着姜念往外冲。赤炎断后,爪子撕裂每一个试图追上来的血族。白宥的水墙在身后升起、破碎、再升起。临渊走在最后,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能带走十几个血族。
但血族太多了。前方又有新的血族从岔路中涌出来,挡住了去路。容渊的刀已经砍不动了,刀刃卷得连刀锋都没了。他把刀扔掉,用拳头打。一拳打碎一个血族的头,黑血喷了他一脸。又一拳,再一个。但他的拳头也在流血,骨节露出来,白色的骨头在黑血中格外刺眼。
姜念看着他的拳头,心里像被刀割。她咬破舌尖,把血喷出去。血雾弥漫,前方的血族尖叫着化成黑水。她的舌尖在流血,嘴里全是血腥味。容渊回头看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别放了……”
姜念没听。她咬破舌尖,再喷一口。血雾又清空了一片。但她的舌头已经麻了,嘴里全是血,顺着嘴角往下流。赤炎从后面冲上来,看见她的样子,金瞳里的杀意变成了心疼。“你——”
“走!”姜念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临渊走到最前面。他回头看了姜念一眼,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甩到背上。“抱紧。”
姜念抱住他的脖子。他的身体冰凉,像一块冰。但他的手很稳,托着她的腿,把她固定在背上。然后他变了。黑色的光芒从体内炸开,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拉长,变粗。鳞片从皮肤下面长出来,漆黑如墨,泛着幽冷的光。四肢化作蛇身,头颅变成蛇头,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如两轮太阳。
临渊化作了一条巨蟒。
不是普通的巨蟒,是上古凶兽——森蚺。他的身躯比血族的溶洞还要长,一甩尾,几十个血族被拍飞。一低头,巨口张开,十几个血族被吞进去。他在前面开路,巨大的身躯撞开血族,撞碎石壁,撞出一条路。
容渊跟在他后面,赤炎在左,白宥在右。四人把姜念护在中间,往外冲。血族在后面追,在前面堵,在两侧围。但临渊的身躯太大了,大到血族根本近不了身。他一甩尾,溶洞的通道被他拓宽了一倍。一低头,巨口咬碎挡路的血族。
姜念趴在他背上,抱着他的脖子。他的鳞片冰凉,但她的心是热的。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消耗。化作巨蟒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他撑不了多久。
果然,冲出一段距离后,临渊的速度慢了下来。血族又涌上来,这次更多。容渊从后面冲上来,一拳打碎一个。赤炎从左边冲上来,爪子撕裂两个。白宥从右边冲上来,水墙挡住了三个。但他们三个也快撑不住了。
姜念咬破手腕,把血甩向后面。血雾弥漫,追兵被清空了一片。但她的手腕在流血,身体越来越轻,视线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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