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对决前夕
两个月转瞬即逝。
姜念伫立在山坡之巅,目光凝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夜空澄澈,一轮满月悬于墨色天幕,清辉倾泻而下,泼洒在蜿蜒的山脉上,如一条蛰伏的银色巨龙,鳞甲泛着冷冽的光。她的血脉纯度,已经卡在99%整整两个月了——无论如何拼命修炼,那最后1%的壁垒,始终纹丝不动。聚灵丹早已服下无数,珍稀的聚灵草也消耗殆尽,将指尖鲜血滴在传承珠上时,温热的玉佩烫得几乎无法握持,胸口的鳞片更是像烧红的烙铁,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可99%就是99%,像一扇焊死的铁门,她耗尽心力推了两个月,连一丝门缝都未曾撬开。
【宿主,第三层封印的解锁,从来不止需要灵力的堆砌与外力的刺激。】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悠远的沉重,【始祖白泽曾言,真正的突破,在于心性的磨砺。你愈是强大,便愈是孤独;你愈是孤独,方能愈加强大——这,便是白泽一族与生俱来的宿命。】
姜念缓缓垂下眼,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白光,比两个月前愈发澄澈炽盛,修为已达A-级,距离真正的A级,仅差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比她从F-级一路挣扎到A-级的所有艰辛,加起来还要艰难。
孤独。
这个词在心底翻涌,她下意识想起容渊,想起赤炎,想起白宥,想起临渊,想起容晏。有他们陪在身边,她从未尝过孤身一人的滋味。可始祖口中的孤独,从来不是身边无人相伴的孤寂,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疏离——当一个人强大到极致,能真正理解她的人便会越来越少,能与她并肩而立、共抗风雨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轻缓却坚定,打破了山坡上的静谧。容渊缓步走来,静静站在她身侧,肩头与她平齐。他的手早已痊愈,只是骨节处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疤痕,白森森地嵌在肌肤上,像蛰伏的蜈蚣,无声诉说着两个月前的惨烈。他顺着姜念的目光望去,落在远处朦胧的山脊上,语气平静无波。
“血冥的封印,在松动。”
姜念轻轻点头,目光未移,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感觉到了,比两个月前,弱了太多。”
“多久会破封?”容渊追问,指尖微微收紧,隐在袖中的手已悄然握住了刀柄。
“说不准,可能是几天,也可能,就是今晚。”姜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等不及了。上次我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怕了——怕我说的都是真的,怕血族最终走向灭族,更怕自己,成为血族千古罪人。所以,他要在我想通突破之法、真正变强之前,动手。”
容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姜念的侧脸上,月光勾勒出她清瘦却倔强的轮廓,他的眼神愈发深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坚定:“你怕吗?”
“不怕。”姜念毫不犹豫地回答,可话音落下的瞬间,语气却软了几分,“但我不想,你们死。”
容渊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草屑,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们,也不会死。”
姜念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回头,重新望向那轮满月。月色皎洁,圆得像一只盛着清辉的白瓷盘,静静悬在半空,映得她眼底一片清明。她心里清楚,明天,便是血冥破封之日。她不知道自己能否赢,不知道那最后1%的血脉壁垒能否在决战中突破,可她更清楚,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她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两人就这般并肩站在山坡上,从月上中天,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就在天快亮的刹那,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震那般杂乱无章的摇晃,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下深处奋力往上涌动,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一道狰狞的裂缝从山脚下轰然裂开,如巨蟒般蜿蜒爬行,一路延伸至营地门口。漆黑粘稠的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与腥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山间,呛得人喉间发紧。紧接着,无数血族从裂缝中攀爬而出,不是几十个,不是上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股席卷而来的黑色潮水,从地下喷涌而出,迅速铺满了整个山坡。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营地,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血红的眼眶死死盯着营地中央的那顶帐篷,姿态恭敬而诡异,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空气中的压抑感,几乎让人窒息。
容渊眼中寒光一闪,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寒芒映着晨光,凌厉刺骨:“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身影从天际俯冲而下,带起一阵狂风,稳稳落在姜念身边——是赤炎,他的金瞳中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周身的火焰气息几乎要燃烧起来,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与此同时,白宥从帐篷中缓步走出,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晶莹的水墙凭空升起,层层叠叠地环绕在营地周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不远处,临渊斜靠在老槐树上,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周身的气息沉冷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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