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的刹那,姜念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色空间。
这里没有边界,上下左右乃至无穷远处,都被温润的白光填满。她像被包裹在一颗巨大的、流动的光茧里,没有天空与大地的分界,没有风掠过的触感,没有任何声音的涟漪。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和孤零零站在其中的她。
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是这片空间的死寂。上一次踏入这里,她能清晰捕捉到时间如流水般的淌动,能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感知到胸腔里起伏的呼吸。可此刻,时间仿佛被彻底凝固,心跳停滞,呼吸也消失了——她不再是通过肺部呼吸空气,而是本能地吸收着周遭的光。白色的光潮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她的毛孔缓缓渗入肌肤,每一缕光都替代了空气的存在,在体内温柔流淌,没有丝毫滞涩。
“临渊说得对,门后没有时间。”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光纹,“我在里面待多久,外面都只过一瞬间。”
话音刚落,那片纯粹的白光中便泛起层层涟漪。一道身影缓缓从光中走出,始祖白泽的身影比上次更加淡弱,近乎透明,仿佛是用最细腻的光丝揉捏而成,轻轻一阵风,便可能消散于无形。但他就那样稳稳地站在姜念面前,微微低下头,温润如玉的眼眸里盛着柔和的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跨越时光的温柔。
“我的后人,你终究还是来了。”白泽的声音轻缓,如同光粒碰撞的轻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
姜念仰头望着他,那双曾在无数个日夜给予她指引的眼眸,此刻映着她的身影。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在空荡的白色空间里轻轻回荡:“代价是什么?”
成为万兽之王的路,她走了一路,早已清楚每一步都伴随着代价。可此刻直面这最终的门槛,她还是想先问清楚,前路要付出的,究竟是怎样的重量。
始祖白泽没有半分遮掩,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成为万兽之王,便要承受万兽之痛。”
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画卷:“所有兽人的痛苦,都会化作切实的感知传到你身上。他们断骨的剧痛,你会感同身受,夜里辗转难眠;他们濒死的绝望,你会心如刀绞,连呼吸都带着疼。这是王者的宿命,你愿意承受吗?”
姜念瞬间沉默了。
万兽之痛,是成千上万,乃至数以百万计的生灵的痛苦。她能扛得住吗?
“你母亲不愿意。”白泽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姜念的思绪,“她本有机会成为王,却选择将血脉分给别人。她宁愿死,也不愿独自承受那无尽的万兽之痛。”
姜念的心头猛地一揪。母亲最后的样子,如同慢镜头般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九尾婆婆曾红着眼眶告诉她,母亲在最后的三个月里,一直卧病在床。每天清晨与深夜,她都会咳得撕心裂肺,咳出来的血,不是寻常的血色,而是带着诡异的黑。那不是封印血冥所受的伤,而是万兽之痛的反噬。母亲为了守护兽人,默默承受了太多太多,身体早已被痛苦拖垮,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走的时候,疼吗?”姜念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盯着白泽。
白泽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抹淡淡的悲悯:“不疼。她走的时候,很平静。因为她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承受那些无边无际的痛苦了。”
平静的背后,是多少日夜的煎熬与挣扎。姜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正缓缓泛起淡淡的金光,如同融化的阳光,温暖而耀眼——那是 S级白泽血脉完全觉醒的征兆。
她有能力承受万兽之痛,拥有母亲未曾拥有的强大力量。可她有那份勇气吗?
“她不愿意,是因为她一个人。”姜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承受痛苦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没有谁能替她分一分痛,陪她熬过夜。但我不是一个人。”
她的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清晰而有力:“我有容渊,有赤炎,有白宥,有临渊,还有容晏、九尾婆婆和兽皇舅舅。他们都在我身边,我承受痛苦的时候,他们会陪着我,会替我扛,会给我撑着。”
白泽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先是泛起一抹心疼,随即又染上浓浓的骄傲。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欣慰:“你比你母亲勇敢。”
“不是勇敢。”姜念轻轻摇头,指尖的金光微微闪烁,“是幸运。我比她幸运,拥有她未曾拥有的陪伴,拥有一群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白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的决心,而后缓缓开口,揭开了王者天赋的另一重秘密:“成为万兽之王,不只是承受痛苦。你还将拥有万兽共鸣的天赋。”
他的目光温柔而深邃,落在姜念身上:“你能感知所有兽人的情绪,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会清晰地传到你心里。你能在他们身陷困境、需要帮助的第一时间,精准感知到他们的呼救;也能在他们陷入绝望、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他们带去光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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