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静静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揉过又展平的宣纸,毫无半分生气,嘴唇褪尽了所有血色,泛着淡淡的青灰。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与帐篷里的空气融为一体,胸口起伏的幅度细若游丝,唯有凑近了,才能感受到那一丝微弱到近乎虚无的气息,确认她还在这世间挣扎着呼吸。
容渊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温热的手掌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她。他的肋骨还未痊愈,每久坐片刻,便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迫使他微微调整姿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半步。
赤炎蹲在床尾,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姜念毫无血色的脸庞,目光里满是焦灼与不安,连尾巴都绷得笔直。他的右爪还打着厚重的夹板,是此前为了保护姜念留下的伤,左爪无意识地搁在床沿上,尖锐的指甲在木质床沿上反复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在宣泄着心底的焦躁。他每天都会喃喃地问,问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便自己对着姜念的身影嘀咕,语气里满是执拗与期盼:“快了快了,她答应过我的,一定会醒的。”
白宥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灵力透支留下的伤,大夫说至少要养半年才能痊愈,可他从未间断过,每天都会准时端着温热的药碗过来。姜念昏迷着,无法吞咽,他便取来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蘸上药汁,一点一点抹在她干燥的嘴唇上,一遍又一遍,耐心得近乎固执,直到药汁慢慢渗进她的唇间,才会停下动作,眼底的疲惫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期盼。
临渊靠在帐篷门口,金色的眼眸微微闭着,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守护之意。他的手掌好了大半,此前被烧伤的焦黑皮肤早已慢慢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带着淡淡的粉色,触之尚有余痛。可他也没有走,从姜念昏迷的第一天起,就一直靠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无论风吹雨打,始终不曾挪动半步,默默守护着帐篷里的人。
容晏则每天红着眼眶,恋恋不舍地守着她。第二天,他又会如期而至,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眼底的牵挂与不安,从未减少半分。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三周。日子一天天过去,帐篷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姜念依旧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唯有床边的人,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可那份守护的决心,却愈发坚定。
九尾婆婆拄着一根老旧的木杖,慢慢悠悠地来看她,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淡淡的水光,看着床上苍白的姜念,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和她娘一样,都是个不要命的性子。”
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姜念冰凉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很久,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临走的时候,她对着床边的容渊几人轻声说了一句:“她梦见她娘了,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别惊扰了她。”
兽皇也来了,他没有走进帐篷,只是静静地站在帐篷外,金色的长袍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帐篷里那个苍白的身影,目光深邃,无人能读懂其中的情绪。
他就这么站了很久,久到月光都偏移了方向,才缓缓转身离开,临走前,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吩咐:“她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三十天夜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与疲惫之中时,姜念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蝴蝶振翅般,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可紧紧握着她手的容渊,却瞬间感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紧张,他死死低头盯着她的手,心脏狂跳不止。
她的手指还在动,不是无意识的痉挛,而是带着清晰的意识,一点点蜷缩,回应着他的触碰。容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紧紧握紧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姜念……姜念?”
赤炎瞬间被惊醒,猛地跳了起来,金色的瞳孔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姜念的脸,声音里满是狂喜与急切:“醒了?她醒了?!姜念!”
白宥也瞬间回过神来,端着药碗的手剧烈颤抖着,冰凉的药汁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满是期盼:“姜念!”
临渊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发亮,周身的清冷气息瞬间消散,多了一丝鲜活的暖意。
容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帐篷门口,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来,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姜念!你终于醒了!”
姜念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初生的蝶翼。她的眼眸从深沉的黑色,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又从金色,缓缓变回纯粹的黑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慢慢收缩、适应,她轻轻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床边的五个人——容渊眼底的狂喜与心疼,赤炎的急切与激动,白宥的温柔与释然,临渊的平静与暖意,容晏的委屈与欢喜。五张脸,五种表情,却都藏着同样的焦急、心疼与失而复得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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