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报警的尖锐声尚未消散,姜念已利落从床上站起。她未穿鞋,赤脚轻踩在干草上,悄无声息,唯有衣摆随动作轻晃。抬手掀开门帘,清冷的月光倾泻而入,将她的脸颊映得愈发苍白,却丝毫不减眼底的沉静。
容渊早已守在门外,距帐篷三步之遥,长刀已然出鞘,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肋骨的伤尚未痊愈,身形却依旧挺拔,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刀尖精准指向营地外围的黑暗。
赤炎从夜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姜念左侧,左爪着地支撑身体,右爪还吊着未拆的布条,金瞳在沉沉夜色中亮得似两盏寒灯,满是戒备与杀意。
白宥从侧面缓步走来,双手快速结印,淡青色的水墙无声无息地在营地四周升起,一层叠着一层,密不透风,将整个营地护在其中。
临渊依旧斜靠在帐篷门口,原本半阖的金色眼眸彻底睁开,锐利的目光死死锁着黑暗中那些移动的模糊影子,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三道黑影正从营地外围悄然摸来,他们灵巧地绕过巡逻的护卫,避开篝火的光亮,贴着地面匍匐前行,身形迅捷如蛇。动作娴熟利落,路线精准无比,显然对狼族营地的布局了如指掌,目标直指姜念的帐篷。他们腰间都别着短刀,刀鞘缠着厚重的黑布,刻意避免反光,藏得极为隐蔽。
容渊按兵不动,目光紧盯着黑影,等待着最佳时机。三十步,二十步,十步……距离不断缩短,姜念站在帐篷门口,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心跳平稳如沉稳的鼓点,不见半分慌乱。
只剩五步之遥时,容渊动了。刀光如雪,凌厉出鞘,狠狠劈在最前方那人的肩膀上——刻意用了刀背,却依旧力道惊人,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那人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短刀脱手飞出,“噗嗤”一声插在泥地里,溅起细碎的泥点。
赤炎紧随其后扑了上去,锋利的左爪一把撕开第二人的面罩。黑布落下,一张年轻的脸庞露了出来——竟是白天侍从长身后的护卫,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显然没料到会败得如此之快。赤炎一脚重重踩在他胸口,金瞳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獠牙微微外露。
那人紧咬着牙,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活不肯开口。
另一边,白宥的水墙已然困住了第三人,水墙缓缓合拢,如同一只有力的透明巨手,将那人牢牢攥在中间,令他动弹不得,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打破了夜的静谧。
临渊从帐篷门口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水墙困住的人。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慑人的光,那人被他看得浑身发颤,嘴唇哆嗦着,却依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容渊收刀,走到被拍碎肩膀的那人面前,缓缓蹲下。“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人疼得满头大汗,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依旧紧咬着牙,不肯吐露半个字。容渊眼神一沉,伸手捏住他碎裂的肩胛骨,指尖微微用力一按。“啊——”凄厉的惨叫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栖息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向更深的黑暗。
“丞相!是丞相派我们来的!”那人终于撑不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丞相说……说不能让您去皇城,您一旦去了,他的丞相之位就保不住了!”
容渊松开手,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姜念。姜念迈步走到那人面前,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丞相还说了什么?”那人趴在地上,脑袋埋得极低,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丞相说……说您要是留在狼族营地,就……就派人……”话到嘴边,他却再也不敢说下去,浑身微微发抖。
“派人杀我,对吗?”姜念轻声替他说完,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人浑身一震,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可这份沉默,便是最明确的回答。
赤炎踩在第二人胸口的脚又加了几分力,那人瞬间喘不上气,脸色涨得通红。“你们来了几个人?”赤炎的声音带着戾气。那人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道:“三……三个……丞相说……说您刚醒,身体还没恢复,三个……三个就够了。”
姜念忽然笑了,笑声清浅,却带着几分嘲讽:“三个就够了?丞相,未免太小看我了。”她转身走到第三人面前,临渊依旧站在一旁,金色的目光紧紧锁着那人,那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姜念看着他的脸,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眼眶泛红,泪光闪烁。“你多大了?”她轻声问道。那人愣住了,半晌才颤抖着回答:“十……十八岁。”姜念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回去吧。”
这句话让三个刺客同时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容渊皱起眉头,看向姜念:“放了他们?”
姜念颔首,目光扫过三个刺客,语气严肃:“放了。回去告诉丞相,我不会去皇城,但他也别想动我的人。”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今天你们能活着回去,是因为我不想杀人。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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