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白泽的身影伫立在七颗灵珠交织的光芒中央,比上次相见时愈发淡薄,近乎透明,仿佛是用千年晨光精心捏就,澄澈而脆弱,风一吹便要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它的四蹄轻踏在绚烂的彩虹光带之上,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的光尘簌簌飘落,温润如玉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姜念,眼底翻涌着多重复杂的情绪——有灵珠集齐、兽世将安的尘埃落定,有对后辈扛起使命的骄傲与期许,更藏着一丝姜念读不懂的怅惘,那怅惘淡得像山间薄雾,却又重得像沉甸甸的巨石,藏着无需言说的无声告别。
“集齐七颗灵珠,只是守护兽世的第一步。”它的声音悠远绵长,似穿越千年岁月的风,穿过古谷的幽深,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沧桑,落在姜念耳中,清晰而有力量,“第二步,是将这七颗灵珠尽数放入混沌封印之中。那封印藏在东海最深处的龙渊之下,七颗灵珠,恰好对应封印的七个阵眼,缺一不可。你母亲当年临危受命,耗尽毕生灵力布下这七个阵眼,便已灵力尽散。如今,这份守护兽世的责任,该由你接下了。”
姜念的目光缓缓落在桌上的七颗灵珠上,红、银、金、青、黑、白、金七种光芒交织缠绕,璀璨夺目,刺得人微微睁不开眼,将整间偏殿照得如同白昼,连角落里堆积的尘埃与阴影都被彻底驱散。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触碰到最近的那颗红色灵珠,入手便是一阵温热,似握着一团跳动的星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寒凉。
指尖刚一触碰,七颗灵珠便同时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嗡嗡声,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又像是在诉说着跨越千年的使命与坚守,那声音里,藏着无数先辈的期盼。
“我一个人去?”姜念抬眸看向始祖白泽,语气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她历经多日血脉凝聚的煎熬,灵力尚未完全恢复,此刻只觉浑身乏力,连抬手都有些吃力,更别说独自前往凶险的东海深处,完成安放灵珠的使命。
始祖白泽轻轻颔首,目光温和却坚定,周身的光芒微微晃动,似在给予她力量:“你可以带人同行,也好有个照应,抵御沿途的混沌余孽与未知危险。但切记,唯有纯粹的白泽血脉,才能靠近并安放灵珠,其他人,哪怕是灵力再强,也无法踏入封印阵眼半步,否则只会被封印的灵力反噬,灵力尽散。”
姜念了然点头,将心中的迟疑压下,转身便走出了偏殿。殿外,五个人依旧守在原地,未曾有过半分懈怠,神色各异,却有着同样的坚守。
“灵珠集齐了。”姜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穿透清晨的静谧,落在五人耳中,“我们即刻出发,去东海,加固混沌封印。”
容渊即刻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快步走到姜念身边,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关切:“现在就出发?你的灵力还未恢复,这般仓促动身,恐怕会吃不消。”
姜念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急切,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灵珠:“不能等了,我能感觉到,封印的灵力越来越微弱,混沌随时可能破封,到时候,整个兽世都会陷入灭顶之灾,我们没有时间耽搁了。”
六人不再多言,即刻从皇城出发,一路向东疾驰。兽皇坐在轮椅上,被太监缓缓推到皇宫门口,他的身体愈发虚弱,脸颊凹陷,嘴唇泛着青紫,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断绝,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姜念的背影,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满是牵挂:“孩子,一定要活着回来,兽世,还需要你。”姜念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对着兽皇露出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容,用力点头:“舅舅,我会的,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路程,因心中的急切与使命的催促,六个人只用了十二天便抵达东海岸。这十二天里,他们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歇,每天只歇息四个时辰,天不亮便踏着晨露出发,直到夜幕降临,才找一处隐蔽的地方短暂休整。
终于,六人抵达东海边。此刻的东海,依旧是一片阴沉,海水泛着灰黑色,翻涌不息,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便会倾泻而下,将整个海面吞噬。狂风呼啸不止,卷起层层巨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狂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得姜念的白袍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却依旧挺拔。
敖溟率先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龙鳞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甩动龙尾,猛地扎进海里,激起巨大的水花,回头对着众人低吼一声,示意众人跟上,便率先向深海游去,为众人开路。
一路下潜,漆黑的海底唯有敖溟的龙鳞与姜念怀中灵珠散发的光芒熠熠生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不远处,便是混沌封印,圆形的封印直径百丈,边缘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图腾,那些图腾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泛着微弱的光晕,像风中残烛,勉强抵御着封印下方的混沌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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