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萦绕着一层柔和的白光,不是白泽血脉常有的璀璨金光,而是与母亲留下的白色灵珠如出一辙的温润,像浸在月光里的涟漪,轻轻晃动,柔和得令人心安。
兽皇靠在轮椅上,琥珀色的眼眸紧紧锁着她的指尖,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咽了回去。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油灯燃烧的“滋滋”声,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细小的火花,“啪”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悠悠回荡,打破片刻的沉寂,又迅速被更深的静谧吞噬。
“第七颗灵珠,在我身上。”姜念轻声重复着母亲影像中的话语,声音轻得像羽毛,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反复确认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兽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一口带着血丝的痰液落在手帕上,留下一片刺目的暗红。他用手帕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虚弱得近乎气音:“你母亲当年也发现了这颗灵珠的秘密,可她从未尝试凝聚。”他抬眸看向姜念,眼底满是疼惜,“因为她不敢。凝聚第七颗灵珠,需将体内的白泽血脉之力生生抽出,凝练成实体。抽离的过程,会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而且,血脉之力抽离后,你会暂时失去所有白泽血脉的力量,变成一个手无缚鸡的普通人。”
姜念沉默了许久,指尖的白光依旧柔和,她抬眸看向兽皇,语气平静却坚定:“变成普通人,会持续多久?”
兽皇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不知道。你母亲从未试过,她怕自己失去力量后,再也护不住年幼的你。”
姜念缓缓从怀中掏出六颗灵珠,小心翼翼放在兽皇面前的桌子上。红、银、金、青、黑、白六色灵珠整齐排列,六种光芒交织缠绕,映得兽皇苍白的脸颊忽明忽暗,也映得姜念眼底的坚定愈发耀眼。
她她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的白光依旧在静静流淌,那是第七颗灵珠的雏形。
“给我几天时间。”姜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兽皇担忧地看着她:“你想好了?凝聚灵珠的过程中,你会极度虚弱,毫无反抗之力。万一有人趁机偷袭——”
“有他们在。”姜念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身后的五个人。“没人能伤得了我。”
兽皇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露出一抹淡笑,笑容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却满是欣慰:“好。你和你母亲不一样,你比她更勇敢,也比她更坚韧。”
姜念在皇城住了下来,兽皇为她安排了一间安静的偏殿,不大,却简洁雅致,殿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她将六颗灵珠整齐摆放在桌上,然后盘膝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开始尝试凝聚体内的血脉灵珠。五个人则守在殿外,布下层层防线:容渊持刀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赤炎蹲在台阶上,金瞳扫视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不敢有丝毫懈怠;白宥在偏殿四周布下一层又一层透明的水墙,如琉璃般坚固,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临渊靠在殿外的柱子上,耳朵紧绷,时刻感知着四周的风吹草动;敖溟站在院门口,黑瞳凝视着远处的宫墙,警惕着任何可疑的身影。
第一天,姜念试着引导血脉之力从体内抽离。她运转残存的灵力,引导着体内的白泽血脉,缓缓向右手掌心汇聚。血脉之力起初还算听话,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在掌心皮肤下涌动,像一条被困在冰下的河流,蠢蠢欲动。
可当它抵达掌心,却突然停滞不前,仿佛不愿离开温暖的躯体。姜念加大灵力输出,奋力推着血脉之力向外涌动,可它依旧纹丝不动。掌心的皮肤被血脉之力撑得发红、发胀,剧烈的疼痛传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肉里硬生生钻出来。
她紧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依旧不肯放弃,继续催动灵力。终于,掌心的皮肤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鲜血缓缓渗出,可血脉之力,依旧顽固地困在掌心,不肯出来。
第二天,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可姜念没有停歇。她再次催动灵力,将血脉之力向掌心推送,这一次,她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比昨天更深、更长,鲜血汹涌而出,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血脉之力在伤口边缘微微涌动,似在试探外面的世界,却依旧迟迟不肯突破皮肤的束缚。姜念咬着牙,用左手紧紧按住手腕,试图减缓血液流失,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耗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门外传来容渊急促而轻柔的声音:“姜念?”她想回应,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意识渐渐模糊。
第三天到第五天,煎熬从未停止。掌心的伤口结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反复数次,早已血肉模糊,露出下面粉嫩的皮肉。姜念的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身形也变得愈发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始终没有停下,她知道,一旦放弃,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兽世的安危也会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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