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二区外围已经重新开始运作。
风比昨天小了很多，远处工程车启动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顾夏婉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下意识坐起身，结果下一秒，帘子就被掀开。
霍祁濂端着热水走了进来：“醒了？”
顾夏婉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他把热水放到桌边：“半个小时前外面巡了一圈。”
顾夏婉伸手接过水杯，指尖被温度暖了一下：“你昨天晚上不是很晚才睡。”
他却说得自然：“习惯了。”
顾夏婉却轻轻皱了下眉：“你这样下去，迟早也得被人管。”
霍祁濂低笑一声：“现在不是已经有人管了？”
顾夏婉发现这个人最近越来越会接话了。
简单洗漱后，两个人一起往主勘测区走。
清晨的二区很安静，远处山体在晨雾里隐约露出轮廓。
昨晚发现的地下结构已经被正式列入高风险区域，外围全都拉起了警戒线。
工程组的人明显比昨天更谨慎。
负责人一看到顾夏婉来了，立刻走了过来：“顾组长，昨晚那份结构图上面已经看过了。”
“怎么说？”
负责人低声道：“暂时停止深钻，改成分层勘测。”
顾夏婉点点头，这跟她预想差不多。
地下结构太复杂，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而不是推进速度。
技术组很快把新数据调了出来。
顾夏婉刚准备坐下，旁边忽然有人小声开口：“顾组长。”
她抬头，是昨天新来的技术员，对方明显有点紧张：“我昨晚重新看了你说的断层逻辑，然后发现——”
他把一份手写记录递了过去：“地下东侧区域可能还有第二层空腔。”
顾夏婉微微一怔，她接过记录，几秒后，她眼底终于露出一点认真赞许：“你自己推出来的？”
年轻技术员立刻点头：“嗯，我试着按你昨天的方法，重新拆了波形。”
顾夏婉低头看着那份分析，过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推的不错。”
年轻技术员瞬间愣住，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夸。
旁边几个人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因为这几天大家都发现了，顾夏婉
虽然脾气温和，但工作上其实要求很高。
能被她直接认可，很不容易。
霍祁濂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全都看进眼里。
旁边工程负责人忍不住感慨：“现在顾组长是真能带人了。”
霍祁濂目光落在顾夏婉身上，然后低低嗯了一声。
他其实很早以前就知道，顾夏婉适合站在前面，她不是那种会压着别人做事的人，相反，她会让整个团队越来越稳。
只是以前，她自己从来没意识到。
上午十点。
第二轮外围勘测正式开始。
新的设备被一点点推进地下区域，所有人都盯着实时结构图。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设备运行声。
忽然，屏幕右侧闪了一下。
一组新的空间结构缓缓浮现。
技术员瞬间坐直：“出来了。”
所有人目光同时看过去，地下东侧，果然还有第二层隐藏区域，而且规模比第一层更完整。
工程负责人呼吸都停了一下：“二区下面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顾夏婉却忽然轻轻皱眉，她盯着最深处那片区域，过了几秒低声开口：“这里不像是废弃区。”
旁边的人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顾夏婉慢慢放大画面：“你们看这里，结构保存太完整了，而且没有大面积塌陷。”
顾夏婉停顿一下：“像是后来被人为封闭过。”
四周围一下安静下来，负责人神色渐渐严肃：“如果真是人为封闭，那下面很可能还有未登记区域。”
帐篷里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二区这片地下旧工程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
顾夏婉看着那片结构图，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预感。
他们这次外派真正要找的东西，可能现在才刚刚开始露出来。
顾夏婉沉默不语，四周围也都安静下来，在这一刻都没什么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工程负责人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把东侧区域单独列举，所有数据封存备份，没有批准任何人，不准往下继续推进。”
“是。”
技术组立刻开始操作，帐篷重新忙了起来，但这一次所有人的动作都明显放轻了。
顾夏婉还站在原地，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霍祁濂走到她旁边：“想到什么了？”
顾夏婉缓缓摇头：“说不上来。”
她低声道：“只是感觉这里不像普通旧工程。”
霍祁濂看了一眼结构图，最深处那片区域呈半封闭状态，外围还有明显加固痕迹，不像自然坍塌，更像人为封锁。
他眸色微沉：“如果下面真的还有完整区域，那当年的项目级别恐怕比现在档案里的高。”
顾夏婉轻轻抿了一下唇，她其实也在想这个。
二区的历史资料，她来之前看过，记录并不多，甚至有些年份是断开的，像有人故意删掉了一部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通讯员快步进来：“负责人，总部加密通讯。”
帐篷里安静几秒，负责人立刻接过终端，几秒后，他脸色明显变了。
顾夏婉敏锐觉察到不对：“怎么了？”
负责人抬头，声音压得很低：“总部要求，二区地下东侧区域从现在开始列为临时封闭调查区。”
旁边几个人同时愣住，临时封闭调查区这个等级意味着未经许可，连工程组的人都不能继续进入，甚至很多现场资料都会被直接接管。
技术员忍不住小声道：“总部反应怎么这么快？”
负责人没接话，只是看向顾夏婉：“另外，总部点名让你继续负责后续结构分析。”
顾夏婉明显愣了一下：“我？”
“对。”
负责人神情复杂：“总部那边已经看过你昨晚提交的推演报告上面认为你对二区的结构逻辑最熟。”
几个技术员瞬间朝顾夏婉投去震惊视线。
谁都知道，这种级别的地下封闭项目一旦被正式接手，就意味着不是普通勘测，而是真正进入核心调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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