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席看着她，两秒。
“丰满昨天办了停薪留职，你知道吗？”
孙明晚的身体抖了一下。
“什……什么？”
“他要出去闯，明晚，丰满这一走，工作没了，收入也没了。孩子跟着他，以后居无定所，日子能好过吗？”
孙明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也不想……”
王主席站起来。
“行了，我知道了。我去找丰满再谈谈，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孙明晚抬起头，眼眶通红。
“谢谢您，王主席。”
机械厂办公楼，三楼。
杨丰满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支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门被敲响。
“进来。”
王主席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杯。
“丰满，明晚那边我去过了。”
杨丰满的笔停了。
“她答应了？”
“答应了。”
王主席在他对面坐下来，手掌搁在桌上，“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不想离。”
杨丰满没吭声。
王主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丰满，你停薪留职的事我也知道了。你要是走了，孩子跟着你居无定所，以后怎么办？”
杨丰满抬起头。
“王主席，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现在是科长，工作稳定，收入不错。你这一走，什么都没了。孩子还小，需要稳定的环境。”
“王主席，这件事涉及原则问题。我要是退让了，以后就只能被人拿捏。”
王主席愣住了。
杨丰满的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记。
“孙家的人想让我利用职权帮他们倒腾化肥，我拒绝了，他们就让明晚带着孩子回娘家，逼我就范。”
他的目光落在王主席脸上，“王主席，我要是答应了，不只是丢工作进局子，还会一辈子被他们拿捏。”
王主席的后背从椅子上离开了，“还有这种事？”
杨丰满点了下头。
“所以我必须离，孩子我不能让，但财产房子我都给她，至于以后，我堂哥在四九城和鹏城都有厂子，已经答应让我过去。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王主席看着他，五秒。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保温杯搁在桌上，“丰满，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手掌在杨丰满肩膀上拍了一记，“你做得对。这种事，沾不得。”
杨丰满的喉结滚了一下，“谢谢您，王主席。”
王主席往门口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了。
“离婚申请我会尽快批。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走。最晚下个月。”
王主席点了下头。
“行。保重。”
孙明晚推开家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堂屋的灯亮着，孙大壮和江晴坐在桌边，两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咋样？丰满松口了没？”孙大壮开口。
孙明晚的手掌搭在门框上，嘴唇动了两下，“他……他已经提交离婚申请了。我也同意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
孙大壮的拳头砸在桌上，“你同意了？！明晚，你脑子呢？这种时候你不该死缠烂打吗？孩子呢？你就这么把鹏子让出去了？”
孙明晚的后背靠在墙上，眼泪又掉下来了。
“爸，不是我想同意……杨丰满说了，如果我不同意，他就把……就把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全往上捅。”
江晴的筷子掉在地上。
孙大壮的脸色白了，“他……他说什么了？”
“倒腾化肥的事，还有你之前在农机厂帮人批条子收好处的事。他说如果我不答应离婚，这些事他全报上去。”
孙大壮的后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威胁你？”
“不只是威胁，爸，杨丰满已经办了停薪留职，他要走了。他叔叔在四九城和鹏城都有厂子，人家根本不怕丢工作。咱们……咱们斗不过他们。”
江晴的手掌在桌面上撑住了。
“停薪留职？他疯了？科长不当了？”
“不当了，他说了，这件事涉及原则，他不能退让。”
孙大壮在屋里转了三圈。
“当初就不该听老二的！现在好了，女婿没了，孙子也没了，还惹了一身骚！”
江晴坐在椅子上，手掌捂住脸。
“老孙，这可咋办？丰满要是真把那些事捅出去，你……”
“闭嘴！我明天去找老李，他现在还在县里挂着顾问，让他帮忙压一压。”
孙明晚抬起头。
“爸，没用的。杨丰满的叔叔杨国富有一些能量，他堂哥杨兵在四九城做大生意，听说手里有好几家厂子。人家根本不怕咱们这点关系。”
孙大壮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嘴巴张了张，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完了。”
门被踹开的时候，杨丰满正在收拾东西。
孙野从门口冲进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直直地指着杨丰满。
“杨丰满！你什么意思？”
杨丰满的手停了，抬起头。
“你来干什么？”
“我来问你！”
孙野往前走了两步，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记，“我姐跟你过了这么多年，给你生了儿子，你说离就离？你还是不是人？”
杨丰满把手里的衣服搁下来，站起来。
“孙野，你有脸说这话？”
“我怎么没脸？你不就是个科长吗？让你帮点小忙，给批个条子，你推三阻四。现在倒好，连我姐都不要了！”
杨丰满的拳头攥紧了。
“帮忙？你让我利用职权倒腾化肥，这叫帮忙？出了事我进局子，你们数钱，这叫帮忙？”
孙野的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倒腾化肥？我就是想让你批点货，正常操作。”
“正常操作？你爸在农机厂干了二十年，手底下多少人？他为什么不找自己人帮忙，非得让我冒险？你自己也在厂里干活，为什么不找关系好的同事，非得绕到我这边来？”
孙野的后背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这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帮个忙怎么了。”
“一家人？你们把我当一家人吗？你们把我当工具，当挡箭牌，当能随时拿捏的软柿子！”
他的手掌指着门外。
“如果不是你撺掇你爸，让明晚带着鹏子回娘家逼我，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孙野的脸色变了，“我……我那是为了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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