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诚,帮妈妈把土豆洗了。”
“遵命!洗土豆交给我!”魏诚搬着他的专属小板凳,站在洗菜池前,认真地搓洗着两颗大土豆。
苏湄拧开燃气灶。
纯黑色的生铁大锅很快被烧得冒起了青烟。
倒油。
油温一上来,苏湄抓起一把花椒、八角、干辣椒,混合着葱段姜片,直接扔进锅里。
“滋啦——!”
热油激发出香料浓郁的辛香。
紧接着,大块的鹅肉下锅。铁铲在锅里快速翻炒,鹅皮下丰厚的油脂被高温硬生生地逼了出来,肉块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色。
苏湄顺手舀了一大勺东北大酱,再淋上一圈生抽上色。
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在厨房里爆炸开来,霸道地钻进人的鼻腔。
倒入清水,没过鹅肉,盖上厚重的实木锅盖。
“咕嘟咕嘟……”
大火烧开转中小火。没过一会儿,整个屋子里都飘满了那种属于肉类和脂肪完美融合的极致醇香。
“妈妈,好香呀,我的肚子在打鼓了。”魏诚把洗好的土豆递过来,忍不住咽着口水。
“马上就好。咱们再给大鹅配点好朋友。”
苏湄手脚麻利地把土豆切成滚刀块,又拿出一把红薯宽粉条用温水泡软。
等锅里的鹅肉炖得差不多七分熟了,她掀开锅盖。
滚烫的热气升腾而起。
苏湄把土豆和粉条倒进锅里吸收肉汤。随后,她端过一盆早就和好的、掺了一点点白糖的细磨玉米面。
揪起一团金黄的玉米面,在手里“啪啪”两下拍成椭圆形。
贴着滚烫的铁锅边缘。
“滋溜”一下,一个个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整整齐齐地贴满了一整圈。盖上锅盖,利用锅里的蒸汽和锅壁的热度,把饼子焖熟、烤脆。
就在高地堡垒里飘满铁锅炖大鹅的烟火气时。
山下那个破旧的安置小区里,却正在上演一出最绝望的禽兽大戏。
魏知明像一条快要渴死的癞皮狗,拖着满是水泡和烫伤的残腿,几乎是用双手扒着楼梯,一点点爬回了六楼的家门口。
他没有要到水。
甚至连一口干净的唾沫都没咽下。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家人看到他这副惨状会心软开门。
结果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魏知明推开门,一股夹杂着汗臭、屎尿味和腐肉味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
锅碗瓢盆碎了一地,连那个报废的柴油发电机都被踹翻在阳台上。
“给我!老不死的东西,那是给我儿子的水!”
卧室里,传来弟媳妇王艳凄厉如同厉鬼般的尖叫。
魏知明艰难地爬过去,透过门缝,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六十度的高温下,一家人早就渴得失去了理智。
母亲刘桂花手里死死抱着那个只剩下最后一口浑浊泥水的矿泉水瓶,正仰着头,企图把那救命的水滴倒进自己干裂的嘴里。
“妈!你干什么!我儿子都快渴死了!”
王艳彻底疯了,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狼,直接扑到了刘桂花的身上。
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婆婆的手腕上。
“啊——!你属狗的啊!放手!这是我找到的水,凭什么给你!”刘桂花疼得尖叫,反手一巴掌抽在王艳的脸上。
两个女人在闷热的地上疯狂地撕打翻滚。
水瓶掉在地上,那最后一口浑浊的水,流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水!我的水!”
弟弟魏知强赤红着双眼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水迹,竟然像狗一样趴在地板上,伸出舌头去舔舐那些混着泥土的湿痕。
什么孝道,什么亲情,什么血浓于水。
在极端的天灾和绝境面前,魏家人的自私与贪婪被无限放大,彻底撕下了人类的伪装。
魏知明瘫坐在门口,看着屋里打得头破血流的母亲和弟媳,看着趴在地上舔泥水的弟弟。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哈哈……这就是我的好家人……这就是我重生要保护的家人……”
他想起了苏湄,想起了那辆开着空调、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的重型越野车。
如果没有抢那套房子的产权,如果当初没有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他现在是不是也坐在冷气充足的车里?
极度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但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屋里的王艳看到了门口的魏知明。
“废物!你去找的水呢?!”
王艳打红了眼,抓起地上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狠狠地砸在了魏知明的头上。
额头瞬间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魏知明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这群彻底疯狂的极品家人,将怒火发泄在他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残废身上。
……
高地堡垒。
“开饭啦!”
苏湄掀开厚重的木锅盖。
浓郁的酱香、肉香瞬间随着热腾腾的白气铺满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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