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立刻去摸战术背包里的绳索。
苏棠停下动作。她伸手抹掉脸上的水。
装弱没用。面对一个眼里只有农场扩张的废土财阀,唯一能打动他的,只有足以让他践踏规则的巨额利益。
她从冲锋衣的暗袋里摸出那块带有干涸泥污的主板。
主板带有生物锁。
苏棠把食指塞进嘴里,用力咬破指尖。血珠冒出。
她将带血的指腹重重按在主板侧面的数据读取触点上。
滋拉。
主板激活。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在医疗帐篷中央投射出一个复杂的三维坐标地形图。
地形图中心,发光的标记闪烁不停。
“金乌古果——古蜀神树初生点。”
陆宴转过头。视线落在那几个字上。
周平拿着绳子僵在原地。
苏棠抬头直视陆宴。眼神根本不像一个七岁小孩。
“绿洲财阀派重型机甲要抓的,就是这上面的坐标。”她的语速加快,吐字清晰。“带我杀出去。神树遗迹周围,有万亩远古高能未污染土壤。有了这些,你的农场可以立刻停止收购低级化肥,直接垄断废土大区所有高端农作物的产出。以后连绿洲财阀都得看你的配额脸色。”
万亩高能土。
垄断。
陆宴眼底的暴躁渐渐褪去。商人逐利的贪婪本性,精准地压过了对麻烦的厌恶。
干掉绿洲的机甲,拿到高能土。这个收益比算得过来。
而且。他盯着投影上那条路线。
废弃七号坑道。下压式风道口。
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看到这条路线图的时候,左腿肌肉隐隐作痛。一种极熟悉的压迫感涌上心头。就像他曾经在这条坑道里,拖着某个重伤的人,在黑暗中拼命狂奔过。
陆宴抬起脚,踢开旁边碍事的折叠椅。
他走到周平面前,伸手扯过那段战术安全绳。双手一拉,尼龙绳发出绷紧的声音。
他大步走到苏棠面前。弯腰,单手抓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拎到半空。
黑色的战术绳在她细小的腰上绕了整整两圈,卡扣锁死。接着,他拉开自己外套的防风拉链,露出里面的高分子防弹背心。
绳子的另一头穿过他防弹背心的内侧固定环,打了一个死结。
他直接把苏棠按在自己胸前,拉链拉到一半,将她罩在外套里面。
“想要高能土,筹码就得随身带。”陆宴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万一你死在流弹里,老子这趟买卖就亏本了。抓紧。”
冠冕堂皇的理由。
实际上,这是最高强度的战术护卫动作。把目标绑在自己的防护核心区。
周平咽了一下口水。老大这就差把这小孩长在自己身上了。
“后门撤。把那几个油桶点了。”陆宴右手因为毒素麻痹,端起单手冲锋枪。左手护在胸前。
外面的倒计时数到了头。
“十、九、八……”
轰。
一发重型爆破弹越过铁丝网,直接命中帐篷的主金属杆。
气浪夹杂着火焰炸开。破烂的帐篷布被撕裂,抛向夜空。
泥沙和酸雨狂卷而入。
周平被气浪掀翻在地。
陆宴左臂死死压住外套里的小孩,借助爆炸的推力向后滑出几步。右腿猛地抬起,重重踹在后方已经摇摇欲坠的铁丝网上。
生锈的铁丝网倒塌。
陆宴跨过废墟,冲入外面的雨夜。
闪电劈开厚重的云层,白光惨白刺眼。
前方不足三十米的废弃车场空地上。
十二台黑灰色的重型清障机甲排成半月形矩阵。所有装甲挡板全开,粗大的爆破枪管完成了预热充能,炮口亮起幽蓝色的光。
十二个枪口。整齐划一,直直对准了陆宴的方向。
雨更大了。
陆宴的刀尖抵在苏棠脚边三寸的泥地上。
苏棠心里盘算着怎么敷衍过去。总不能告诉他,老娘以前当雇佣兵教官的时候,你还在这套战术服里打光棍。
没等她编出瞎话。
帐篷外的雨声被一阵履带碾压泥沙的噪音盖过。
红色的战术探照灯光柱扫过帆布,把两人的人影投射在布面上。
“三号防线被破了!周平他们被火力压在外围进不来!”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喊声,紧接着是杂音。
陆宴没管脚边的刀。
他一把拎起苏棠的后领。
迫击炮砸在帐篷顶上。
泥水夹杂着篷布碎片四下乱飞。
两人已经在三秒前滚进了旁边的废弃重工业残骸区。
倾盆的酸雨浇下来。
废弃的钢铁管道上方,三台十米多高的绿洲财阀重型机甲正在推进。
高功率探照灯把地面照得发白。
陆宴右手垂着,毒液麻痹让他整条右臂连抬起来都费劲。
他单手抱着苏棠,在生锈的废钢堆里跑。
机甲上的重机枪扫射过来。
子弹打在钢板上,火星四溅。
一颗榴弹在两人左侧落点。
陆宴腰部发力,强行改变奔跑轨迹。他转身,用完好的左侧肩背把苏棠严严实实挡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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