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两个人，林惜锐有点迟疑地问：“你们两个？能有多少数量？”
汉克斯哈哈大笑：“不止是我们两个人，我们回去可以把全公司销售的尺寸都发给你们，做好了再给我们寄到鹰国！那可是很大的数量哦！”说着，他还比划了个夸张的手势。
林惜锐更加疑惑了，小眉头皱起来：“等等……你们不是来采购面料的吗？直接买布回去找当地裁缝做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国际快递的运费……”她还真不清楚这年头的运费价格，但是肯定不便宜就是了。
汤姆和汉克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竖起大拇指：“小姑娘，你真的很敏锐。“
汤姆清了清嗓子：“但你应该不知道，我们鹰国的裁缝有多贵，1500元人民币，再加上快递费，到手总价仍然远低于我们在伦敦找个裁缝的报价，所以，即使跨国订购麻烦了一点，我们认为还是值得的。”
林惜锐“哦”了一声，明白了，但她随即又摇头：“可是，不行啊，西装定制对尺寸要求极高，你们自己测量的尺寸，跟专业裁缝测量的结果可能是两回事，万一不合身再寄回来改，即使不考虑来回运费成本，我们也没法保证改完了就能跟真人到场一样合身。”
汤姆和汉克斯明显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两个人脑袋凑一起叽叽咕咕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在当地雇一个专业裁缝，量好了尺码连同照片一起发来，末了他们还互相劝，反正就算有点不合身，也比直接在商场买成衣划算多了。
林惜锐听得频频点头，心说这俩人真是大聪明啊，其他外国人想干但没干成的事愣是被他们讨论得像模像样了。
“但是……”她再次开口：“你们怎么付钱呢？我们这种小店哪能收外币汇款？除非找代理公司，但我们还没接触过，不一定找得到，另外，DHL账号我们也没有，只能你们安排快递员上门取件。”她摊了摊手，表情无辜，真不是我们不愿意接，是困难实在太多了。
汤姆和汉克斯同时石化了，两人的表情从“寻到宝”的兴奋，到“遇到坎”的纠结，再到“发现前面全是坎”的痴呆，五官配合得天衣无缝。
半晌，汤姆苦笑：“抱歉，是我们想简单了，你说得对，这事儿不容易。”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那就先给我们俩一人定两套吧，对了，衬衫面料也拿来看看？”
边上的陈建发此刻已经完全懵了，他眼睛在林惜锐和两个外国人之间来回扫射，脑袋里的问号堆得比他柜台后面的库存还多。他小妹跟外国人叽里咕噜说了这么久还没让下单？这不符合历史规律啊！以前哪个老外进来不是三分钟就被她忽悠得掏钱包？
但他此刻也不敢吭声，只能乖乖把衬衫面料递过去，作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人哥哥，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现在显然属于后者。
汤姆和汉克斯又各自选了两款衬衫面料，林惜锐这次同样没有狮子大开口，150一套，两人四套衬衫700块，加四套西装，总共7700块。
两位外国友人付完钱，却还是不死心，汤姆从西装内袋掏出两张名片递过来，上面的公司名称、地址、邮箱清晰显眼：“如果以后你们能跨国接单了，一定联系我们，我们要的数量，”他比了个巨大的圆圈，“Big，Very big！”
林惜锐无奈地笑着一一答应，这饼画得真是比她上辈子的老板都大。
两人环顾了一圈店内的面料，脸上遗憾的表情跟丢了钱包似的：“看来这个市场是找不到我们要的面料厂了，华国太大了，不知道迈克还愿不愿意再给我们机会，能等到我们去广交会再碰碰运气的时候。”
林惜锐本来正打算送客，听到这句话，脚步骤然一顿：“等等！”
她直接伸出手拦住了两人正要迈出去的脚步：“你们要找什么样的面料厂家？也许……我能帮上忙？”
汤姆和汉克斯同时回头，清澈的眼底满是疑惑：“你？”
“对，我。”林惜锐自信地点点头。
或许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汤姆迟疑着开口：“我们是一家鹰国的面料贸易公司，接了一单混纺面料，材质不稀奇，但设计要求很特殊，客户想要晕染的感觉，像水墨画那种晕开的效果，你懂吧？”
旁边的汉克斯也接着说：“我们已经跑遍了整个市场，要么纯色，要么条纹，要么绣花绣得跟过年似的，就是没有晕染！”
“扎染？”林惜锐脱口而出。
汤姆和汉克斯的眼睛顿时同时亮了：“你知道扎染？！我们就是找这种感觉！但在鹰国这种人工成本太高了，所以这次来华国就是找能做扎染或吊染的厂家！”
林惜锐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五点整，她小手一挥：“等我打个电话，我有一个表哥，就是开纺织厂的，他的工厂离沪市大约两个多小时车程，我可以先帮你们问问。”
汤姆激动得差点握住她的手：“Oh my God！真的吗？太好了！”
林惜锐让他们在店里坐下，然后扭头对着陈建发摊开手：“小哥，手机给我。”陈建发立刻把手机递过去，无他，唯手熟尔。
电话打到家里，是林岚接的，她刚从补习班回来，正坐着休息。
“妈，二姨家的高跃表哥在中吴市开的是纺织厂吧？电话给我一下。”林惜锐开门见山。
林岚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你问这干嘛？”
“小哥店里来了两个要买面料的外国人，我打算给他介绍生意！”林惜锐言简意赅。
林岚一听“介绍生意”三个字，立刻来了精神，然后就搁下电话翻电话本去了，伴随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的碎碎念。
林惜锐其实知道这个表哥工厂的情况，前世的这会儿，她妈已经到了这个表哥的厂里打工，前世的这个暑假，她是跟她妈挤在工厂狭窄的工人宿舍小床上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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