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很好,真的很好。
在最后这段在光之国内的时光里,艾瑟拉重新审视这片她诞生、成长、并曾誓死守护的星球。
与每一位朋友、同事或仅仅是点头之交的奥见面时,她都由衷地在心里这样认为。
她向佐菲和希卡利提交了前往K76行星探望赛罗的正式申请。
但现在,这份申请一方面要评估赛罗在雷欧兄弟严酷训练下的状态是否适合接受探视;一方面要评估艾瑟拉是否被允许在“观察期”内离开光之国核心区域。
审批流程被标注为“加急”,但进度条缓慢得令人心焦。
在获得批准之前,她开始了一场沉默的告别。
光之国很大,大得超乎想象。即使在这里生活了数千年,她也未曾踏足过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偏僻的山脉、悬浮在高层大气的观测平台、甚至某些不对外公开的古老遗迹区……她一一寻访,用眼睛记录,用记忆存档。
为以后的自己,留下一些关于“故乡”的、更完整的纪念。
当然,她绝不会显露出任何“告别”的迹象。相反,她要彻底隐匿自己的存在。
艾瑟拉运用了从解析光暗能量本质中获得的全新领悟,缓慢调整自身的能量波动频率,让它逐渐“稀释”进周围环境的光能背景辐射中,让自己的能量特征变得像空气一样自然,不会引起任何生物本能的警觉。
再加上科学技术局最新出品的高阶光学迷彩装置,双重遮蔽下,她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悄然穿梭在光之国的空域与巷道之间。
正是这种“隐身”状态,让她注意到了那个她从未靠近、甚至下意识忽略的地方。
悬浮在光之国高空轨道的巨型建筑,宇宙监狱。
那座恢宏而冰冷的建筑,如今只囚禁着一个存在:堕落的黑暗奥特战士,贝利亚。
她研究的第一个,也是最极端的“光暗转变”样本。
虽然获取数据的方式充满了意外,但那庞大、狂暴、充满侵蚀性却又蕴含着某种扭曲秩序感的黑暗力量,曾给过她最初的震撼与启示。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堕落”的本质,第一次意识到,光与暗的转换并非简单的善恶倒置,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深刻重构。
一旦离开光之国,她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位特殊的“样本”了。
或许,有见最后一面的价值。
艾瑟拉再次确认隐匿状态万无一失,朝那座监狱无声地飞去。
她从监狱外值守的警备队队员身旁悄无声息地掠过,来到监狱深处。
光之国最危险的囚犯贝利亚被奥特之王封印在这里,不见天日,甚至四肢都被严丝合缝的立方体囚笼牢牢固定,无法移动。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永恒的囚禁和寂静,没有任何访客,连值守的警备队战士都只在外围巡逻,不会进入这个连声音都被完全隔绝的核心区域。
贝利亚猛地抬起了头。
“嗯?”
他感受到了某种突兀出现的能量波动,猩红色的眼灯在黑暗中骤然点亮,死死锁定正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谁?”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即使被囚禁两万余年,即使力量被封印九成九,那份刻在灵魂里的傲慢与暴戾依然如故。
艾瑟拉解除了光学迷彩装置,银蓝色的身影在贝利亚面前缓缓显形。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骤然收缩。
光之国的,蓝族……
他刚刚产生些许疑惑,下一秒,更具体的记忆被激活,那身形轮廓,那能量波动的特殊“质感”,那种即使隔着封印也能感受到的熟悉又独特的气质。
“哦?”
贝利亚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露出惊讶、玩味和某种更深兴奋的表情。
“这倒是……出乎本大爷的预料。”
在他漫长的囚禁生涯里,在那些被黑暗、失败、憎恨反复咀嚼的间隙,他曾不止一次想起过那颗荒芜的小行星,那个简陋却效率惊人的实验室,以及那个自称“艾妮娅”的蓝族女奥。
她后来去了哪里?是否如她所说,继续在那条“理解力量根源”的道路上孤独前行?还是终究被宇宙的残酷吞噬,化作某片星尘?又或者最终选择回到了光之国那套令人窒息的框架里,变成了又一个唯唯诺诺的“好战士”?
贝利亚倾向于相信第一种可能,“艾妮娅”眼中燃烧着的贪婪的求知探索欲望,无法被规则所熄灭,她应该还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继续鼓捣着她那些“有趣”的研究。
或许,她甚至悄悄关注过他的“失败”,并从中提炼出了什么新的数据点,写进了她的实验日志。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两万多年之后,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她。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上下打量着艾瑟拉,目光在她肩膀上收缩的星轨探针上停留片刻。
“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贝利亚的声音在密封空间里回荡,“怎么,你现在是重新回到了光之国那温暖的怀抱,当起了乖宝宝?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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