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急:“但这里不能久留!刚才的动静,还有火光,随时可能把‘狼穴’的游哨招来。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怎么走?大熊经不起颠簸。”林山立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有办法。”陈达说着,快速走到水潭边一处藤蔓遮蔽的角落,从里面拖出两副用坚韧藤蔓和树枝简单捆扎成的担架,虽然粗糙,但看起来结实。“用这个抬重伤员。阿英,你照顾另一位手臂受伤的同志(指吴磊)和肋下有伤的同志(指林大柱),注意伤口,跟紧我。林山同志,你还能战斗吗?我们需要人护卫侧翼和断后。”
“我能行。”林山毫不犹豫地点头,尽管他浑身肌肉都在酸痛。
“好!”陈达不再多言,展现出高效的行动力。他迅速用兽皮垫在担架上,然后和吴磊、林山一起,极其小心地将昏迷的大熊转移到一副担架上,用剩余的布条尽量固定好。另一副担架则暂时由林大柱看守。
“熄灭篝火,掩盖痕迹,快!”陈达低声命令,自己动手用潭水浇灭火堆,又用泥土和落叶盖住灰烬。阿英也迅速收拾好简陋的医疗物品。
短短几分钟,洞穴内的临时营地便消失无踪,只留下湿冷的空气和淡淡的烟味。
“跟我来,脚步尽量轻,踩着我的脚印走。前面一段是水路,可以掩盖气味和足迹。”陈达简短交代,率先扛起担架的前端。吴磊用未受伤的手臂和林山抬起后端。林大柱忍着肋下疼痛,持砍刀警戒侧后。阿英则扶着他,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砍刀。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没入洞穴深处,离开水潭,沿着一条更加狭窄、水流湍急的支流暗河向上游跋涉。河水冰冷刺骨,没过大腿,脚下是滑腻的石头。黑暗几乎吞噬了一切,只有陈达手中一根涂抹了某种植物汁液、发出微弱磷光的木棍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亮。这微光仅仅照亮前方几步,勉强让人看清脚下和同伴的背影,更多是作为一种引导,防止走散。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苔藓气味,水声掩盖了大部分脚步声,但也让任何异常的响动变得模糊不清。
林山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一边努力保持担架平稳,一边竭力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不放过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动。
这条水路曲折幽深,似乎没有尽头。就在林山感觉冰冷的河水几乎要将双腿冻僵时,前方带路的陈达忽然停下,示意众人噤声。他将发光木棍小心地插在一块岩石缝隙里,微光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前方出现了岔道,一条继续沿暗河延伸,另一条则是一个向上倾斜、被茂密藤蔓遮蔽的狭窄缝隙。
“从这里上去,是兽道。很陡,很窄,但能彻底离开水道,掩盖行踪。”陈达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我先上,固定绳索,你们一个一个上,担架要竖起来抬,小心别碰到伤口。动作要快,但更要稳。”
他从腰间解下一盘尼龙绳,将绳子一端在腰间系好,另一端交给阿英,然后像只灵巧的山羊,徒手攀住湿滑的岩石缝隙,几下就消失在那片藤蔓之后。很快,绳子被拉紧,抖动了三下——安全的信号。
“吴磊,大柱,你们先上。我断后。”林山低声道。
吴磊没有推辞,单手抓住绳索,在阿英的帮助下,忍着剧痛,艰难地向上攀爬。林大柱紧随其后。然后是阿英。接着,陈达从上面垂下另一条更粗的藤索,林山和他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固定着大熊的担架竖起来,用藤索捆绑牢固,一点一点地向上拉。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和艰难,既要防止担架翻转磕碰,又要尽量不发出声音。林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担架安全通过,陈达在上面打了个手势,他才最后抓住绳索,攀上那道近乎垂直的岩缝。
上面是一条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天然石缝,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和湿滑的苔藓。空气更加阴冷,带着浓重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陈达收好绳索,重新拿起发光木棍。
“好了,从这里开始,才算真正进入安全通道。但绝不能大意,‘狼穴’的人偶尔也会在这一带边缘活动。”陈达压低声音,“跟紧,注意头顶和脚下,这条路很不好走。”
所谓的“兽道”,果然名不虚传。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在密林中常年穿行踩踏出的痕迹,蜿蜒曲折,荆棘密布,许多地方需要用手拨开带刺的藤蔓,或者从倒伏的朽木下爬过。黑暗中,不知名的昆虫嗡嗡作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凄厉的啼叫,更添阴森。
林山抬着担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汗水混合着冰冷的露水浸透了衣服。他能感觉到担架上大熊微弱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心中焦急万分。吴磊和林大柱也走得异常艰难,全靠意志力支撑。
陈达走在最前面,他对这条路显然极为熟悉,即使只有微光,也能精准地避开一个个隐蔽的树根坑洼和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他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者示意众人屏息观察。阿英则走在队伍中间,照看着吴磊和林大柱,不时低声提醒他们注意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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