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路边的荒草与乱石,无声无息地向着矿场入口那栋小楼潜去。
林山透过望远镜,紧紧追随着他那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吴磊、老周等人也各自屏息,枪口指向矿场方向,为猴子的渗透提供着无形的掩护。
矿场入口处,那几个徘徊的身影依旧惊惶,不时朝着黑黢黢的矿洞方向张望,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掩体后。
空气中弥漫的不安,即使隔着一百多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猴子已经越过了一半的距离,利用一堵倒塌的矮墙和几丛枯死的灌木作为掩护,动作敏捷而谨慎。林山在心中估算着,马上就能摸到小楼侧后方那片堆放废料的区域,那里是绝佳的隐蔽和下手地点。
然而,就在猴子即将抵达预定位置的前一刻——
“嗷——!!!”
一声远比之前清晰、也狂暴痛苦十倍不止的嘶吼,猛地从矿场深处、那最大的主矿洞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不似人类,低沉如闷雷滚动,却又夹杂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尖啸,穿透厂房的阻隔,清晰地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激起一阵心悸的寒意。
几乎是吼声传来的同时——
“跑!快跑啊!!”
“它出来了!那怪物出来了!”
“别管东西了!逃命!!”
惊恐到变调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如同炸开的马蜂窝,瞬间从矿场入口那栋小楼附近爆发!
望远镜的视野里,之前那几个还只是惊惶徘徊的人影,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连滚爬爬地从藏身处冲出!他们的人数比刚才看到的要多,约有七八个,个个衣衫褴褛,满面惊骇,有的手里还拖着或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有的则赤手空拳,只顾亡命狂奔。其中两三人身上明显带着伤,鲜血染红了破旧的衣物,跑动时一瘸一拐,却丝毫不敢减慢速度。
他们逃跑的方向,正是林山小队藏身的路口这边!或者说,是离开矿场、通往外界(包括度假村方向)的唯一一条相对好走的土路!
“妈的!”吴磊低声咒骂一句,枪口瞬间抬起,瞄准了那群狂奔而来的人影的前方地面。老周也握紧了霰弹枪,手指扣上了扳机。张林、阿亮等人也紧张地握紧了武器。
林山的心脏猛地一沉。计划赶不上变化!猴子还没就位,目标却自己冲出来了,而且是带着巨大的恐惧和未知的危险冲出来的!
更麻烦的是,他们逃跑的路径,直指小队的隐蔽位置!
猴子此刻的位置,恰好在那群亡命徒的侧前方,一旦被发现,或者被溃逃的人群裹挟,后果不堪设想。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前进,转而向侧后方一片更深的沟壑阴影中急速退去,动作比出击时更快,更隐蔽。
几乎在猴子后撤的同时,那群亡命奔逃的家伙已经连滚爬爬地冲过了矿场入口的空地,踏上了通往路口的土路。距离迅速拉近,林山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扭曲的恐惧,听到他们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哭爹喊娘的叫喊。
“他娘的!快跑!!”
“后面!后面那怪物追出来了!!”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路口这边废弃车辆和窝棚的异常,但极度的恐惧让他们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或者说,他们根本顾不上这里是否有人埋伏,只想尽快逃离矿场,逃离那个发出恐怖吼声的源头!
“阿山!怎么办?”吴磊的声音带着急促。
这群人直冲过来,眼看就要撞上他们的掩体了。
电光火石之间,林山做出了决断。
“吴磊!对天放一枪!震住他们!”林山低喝,同时猛地从卡车残骸后站起,手中的自动步枪抬起,枪口并未对准人群,而是斜指向天空,厉声大吼:“站住!再往前一步,开枪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
吴磊手中的95式步枪朝天开了一枪。
狂奔的人群就像被迎面砸了一记重锤,最前面几个人吓得肝胆俱裂,脚下一软,险些扑倒在地。
后面的人也猛地刹住脚步,惊恐万状地看向突然出现的林山等人,以及他们手中那黑洞洞的、一看就不好惹的枪口。
“你……你们是谁?!”
“别开枪!别杀我们!!”
“闭嘴!”林山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动步枪的枪口微微下压,扫过这群惊弓之鸟,“想活命,就老实点!丢掉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加上旁边吴磊、老周等人手中明显更强的火力威慑,这群本就魂飞魄散的溃兵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叮叮当当几声,几把砍刀、铁棍被扔在地上,还有一人慌忙丢下了一杆老旧的猎枪。
所有人都依言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了下来,但目光还不住地惊恐回望矿场方向。
林山迅速给吴磊和老周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枪口牢牢指向蹲下的人群,缓步上前,快速踢开地上的武器,同时警惕地检查这些人身上是否还藏着别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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