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所有人到齐之后，林山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把了望塔上观察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没有人开口。
一艘航空母舰，就停在距离雾山岛一公里的海面上，这个消息太大了，大到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最后还是阿英先开了口，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那艘船上，到底还有没有人？”
“了望塔上用望远镜观察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看到任何活人活动的迹象。甲板上只有废弃的设备，舰岛门窗大部分敞开，没有灯光，没有烟雾，没有声音。”
“那就是一艘空船？”阿英追问。
“不一定。”
韩征接话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航母的内部结构非常复杂，光是机库就有好几层，还有生活区、作战指挥中心、动力舱室。如果有人在里面，从外面是看不到的。同样，如果里面有丧尸，从外面也看不到。”
大熊补充道：“我用望远镜扫了好几遍甲板，确实没有看到移动的物体。”
吴磊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它有没有可能自己动起来？比如，船上还有人能操作它？”
林山摇了摇头：“如果它还有动力系统在运行，不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它现在就是一艘漂在海上的废铁。”
“但它确实是漂到我们这里来的。”吴磊说，“这说明它在某个时间点上还是有动力的，或者被洋流推过来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林山说，“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那艘船上到底有什么。如果有物资和武器，那是天大的机遇。如果有丧尸，而且是大量的丧尸，那就是天大的威胁。我们必须搞清楚。”
他看向大熊：“夜间能不能观察？”
大熊想了想：“今晚月色不错，如果用红外望远镜，应该能看到舰体表面的热源信号。如果有丧尸在甲板上活动，体温会比环境温度高，红外设备能捕捉到。”
“那就等天黑。”林山说，“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那艘船。码头加强警戒，所有渔船和快艇一律不得出港。了望塔继续保持观察，每半小时报告一次情况。”
众人散去之后，林山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海面上那艘灰色的巨舰。
阳光照在它的甲板上，反射出暗淡的光芒。
它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胸膛微微起伏，随时可能睁开眼睛。
韩征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望着那艘航母。
“你在想什么？”韩征问。
“我在想，”林山说，“如果那艘船上真的有大量丧尸，我们应该怎么办。”
韩征沉默了几秒：“一公里的距离，丧尸不会游泳。只要它们不上岸，就威胁不到我们。”
“如果它们上了岸呢？”
“怎么上岸？游过来？”
林山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艘航母，目光落在甲板边缘那件随风飘动的海军制服上，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夜幕降临之后，大熊带着红外望远镜上了了望塔。
林山、吴磊和韩征也跟了上去。
四个人挤在不算大的了望塔平台上，海风比白天大了不少，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大熊架好红外望远镜，调试了几分钟，然后开始扫描航母的甲板和舰岛。
最初的几分钟，什么都没有。
红外视野里，航母的舰体呈现出均匀的暗蓝色，那是钢铁经过一整天的日晒之后残留的余温，正在随着夜色降临缓慢下降。
甲板上散落的设备和杂物显示出不同的温度层次，但都没有生命体征的热源信号。
大熊把镜头移向舰岛。
一层一层地扫过去——空的、空的、空的，舰岛的每一层窗户后面都是冰冷的黑暗，没有任何热源信号。
“难道真的是空船？”吴磊低声说。
大熊没有回答。
他把镜头移到了甲板边缘，沿着船舷缓缓向下扫描。
“有了。”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大熊调整了一下焦距，让画面更清晰一些：“甲板边缘的舷梯口。有一个热源信号。不大，像是……蜷缩着的人形。”
林山接过红外望远镜，自己看了一眼。
在暗蓝色的背景中，舷梯口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橙黄色轮廓，呈现出一个蜷缩的姿态，像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抱着膝盖。
那个轮廓的温度比周围的钢铁高出不少，在红外视野中显得格外醒目。
“只有这一个？”林山问。
“目前只看到这一个。”
林山把望远镜还给大熊，沉默了几秒：“再看看舰岛内部。窗户后面，有没有透过玻璃传出来的热源信号？”
大熊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舰岛的窗户。
他一扇一扇地扫过去，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每一扇窗都要停留好几秒，仔细观察。
扫到第四层的时候，他停下了。
“有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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