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凌晨四点，雾山岛还笼罩在夜色之中。
海面上没有风，空气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来，给整个世界蒙上一层朦胧的白纱。
码头上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几只手电筒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一张张紧绷的脸。
二十个人小队已经列队完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海浪轻轻拍打水泥柱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背上的枪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弹药袋鼓鼓囊囊地挂在腰间，手雷和烟雾弹整齐地别在战术背心上，刀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寒芒。
林山站在队伍前面，穿着一身深色的作训服，腰间别着手枪，背上挎着一支95式步枪。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有熟悉的老面孔，也有紧张的新面孔。这些人，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
韩征站在队伍的左侧，手里握着一支步枪，枪托被他握得发白。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眼睛一直盯着南方的海面，仿佛已经透过夜色看到了那座城市，看到了他等待已久的仇人。
林山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准备好了吗？”
韩征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准备了很久了。”
林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走到队伍前面，站定，开口了。
“出发前，我只说三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听命令行事。我不喊打，谁也不准开枪。我不喊撤，谁也不准恋战。”
“第二，互相照应。你身边的人是你的战友，不是你的累赘。他倒下了，你要扶他一把；你倒下了，他会替你报仇。”
“第三——”他顿了顿，“活着回来。”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登船。”
二十个人依次登上“幸存者号”。
船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驾驶室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红灯，勉强照亮舵轮和仪表盘。
吴磊站在码头上，看着最后一个人登船，然后走到林山面前。
“活着回来。”
“会的。”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岛上交给你了。”
“放心吧。谁敢趁你不在来偷家，我让他有来无回。”
林山点了点头，转身上船。
“出发。”
“幸存者号”的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船身轻轻一震，缓缓离开码头。
船尾泛起白色的浪花，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雾气在船头前方散开，又在船尾后方合拢，仿佛一条无形的通道在为他们开路。
林山站在船尾，望着雾山岛的方向。
岛上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终彻底消失在雾气之中。他转过身，面向南方。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张林从驾驶室里探出头：“预计航行时间三个小时。如果天气不变，我们能在天亮之前到达预定登陆点。”
“好。”林山说，“保持现有航速，注意观察海面。”
“明白。”
船在夜色中平稳地航行着。
海面上很安静，除了马达的轰鸣声和船首破水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队员们分散坐在船舱里和甲板上，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反复检查枪械，有人默默地往弹夹里压子弹。没有人聊天，没有人说笑——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行动不是演习，是真刀真枪的厮杀。
韩征一个人坐在船头，面朝前方，一动不动。
林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韩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想我兄弟。”
林山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我看到他们的时候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屈服，没有投靠清道夫，哪怕是死！”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望着前方的海面，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杀光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林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今天我们去了，就是为了这句话。”
韩征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
船继续向前航行。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雾气变薄了，海面上的能见度越来越高。张林在驾驶室里喊了一声：“快到登陆点了。”
林山站起身，拍了拍韩征的肩膀，然后转身朝船舱走去。
“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登陆。”
船舱里响起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清脆而整齐。
二十个人站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决心。
船身减速，缓缓靠近一座废弃的混凝土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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