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林山站在陈道南的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表情——惊讶、不甘、以及一丝解脱。
他没有多看，转过身，朝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打扫战场，能用的东西全部带走。五分钟后撤离。”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蹲下来检查尸体，从死者身上搜出弹药、打火机、匕首、半包香烟；有人捡起地上还能用的枪支，快速检查弹匣，把能用的插进自己腰间；有人把散落的弹壳踢到墙角，尽量消除痕迹。没有人说话，只有动作，快速而安静。
五分钟后，林山带队离开了小巷。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一条狭窄的巷道向北穿行，绕过一片倒塌的居民楼，又翻过一道低矮的围墙，最终进入了一片废弃的城中村。
这里的房屋大多是自建房，高低错落，巷道狭窄曲折，适合隐蔽和穿行。
林山选了一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四层小楼，带人钻了进去。
一楼是一个废弃的小卖部，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发霉的零食和空饮料瓶。
林山检查了一楼的环境，确认没有安全隐患之后，让队员们就地休息。
没有人说话。
有人靠着墙壁坐下来，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有人掏出干粮默默咀嚼；有人检查着自己的枪械，把枪管里的灰土吹干净。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加上一场伏击战，所有人的体力都消耗巨大。
韩征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手里握着那把步枪，目光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
林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
韩征接过去，咬了一口，机械地嚼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接下来去哪？”
“继续搜集物资。”林山说，“岛上等着用。”
韩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林山站起身来：“走了。天黑之前，我们要找到一个能过夜的地方，顺便看看能不能搜到有用的东西。”
队员们陆续起身，收拾好装备，跟着林山走出小卖部。
他们在城中村里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沿途搜索了几栋民房。
收获不大——几户人家的橱柜里还有一些发霉的大米和面条，但已经不能吃了；
一个五金店里找到了一捆电线和一盒钉子，算是有点用处；一个药店里空空如也，货架上连一瓶碘伏都没有，显然早就被人搜刮干净了。
林山没有气馁。
他知道临海市这样的城市，经过大半年的消耗，地表资源基本已经被搜刮殆尽。
真正的好东西，往往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或者被人刻意隐藏起来。
下午四点半左右，他们走出了城中村，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这里有几座大型厂房和仓库，看起来还有搜索的价值。
林山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分散开来，开始搜索各个建筑。
林山和韩征走进一间修理车间。
车间里停着几辆报废的汽车，工具架上散落着扳手、螺丝刀、千斤顶之类的工具。
林山挑了几样有用的装进包里，韩征则蹲在角落里，从一个铁柜子里翻出了几盒未开封的螺钉和一卷铁丝。
“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吗？”韩征问。
“能。”林山说，“岛上什么都缺，一颗钉子都是宝贝。”
他们又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正准备离开——
一个队员从门口探进头来，脸色有些不对：“林队，外面有人来了。”
林山的手瞬间按在了枪柄上：“什么人？”
“不清楚。三个人，没带长枪，从西边过来的。不像是清道夫的残兵，看着……像是来找人的。”
林山和韩征对视了一眼，快步走出车间。
工业区的空地上，队员们已经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枪口对外。
在他们前方大约三十米处，站着三个人。
这三个人确实没带长枪。
腰间别着手枪，但手没有放在枪上。
他们的衣着很整洁，不像是在废墟里摸爬滚打的样子。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寸头，国字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站姿笔挺。
他看到林山走出来，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工业区里听得很清楚：“你们好，我们没有恶意！”
林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放下双手，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我叫赵峰，是武队长派我来的。”
武队长？
林山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那三个人身上扫了一遍。
三个人，没带长枪，站在三十米外，态度客气——这不像是来打架的。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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