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岛,主楼会议室。
猴子从航母赶回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他推门走进会议室,屋里的人已经到齐了。
林山站在桌边,大熊和武林坐在两侧,吴磊靠在窗边,阿英也坐在角落里。
猴子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自己让岗哨换下步枪、拿起铁管时,大熊先笑了。
他拍了一下大腿,笑骂出声:“猴崽子,你小子心眼可真多啊。”
“基操勿六!”猴子嘴角却翘得老高。
林山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收敛了。
他问道:“你看清楚后面两艘船上带的是什么家伙?”
“头一艘上那俩带头的没带家伙,一水的空手。”猴子认真起来,“后面两艘船上的人拿的是棍棒砍刀,有几个背上有把鸟铳。”
林山点点头,转向吴磊:“你怎么看?”
吴磊的回答简短:“他们要是回去报信,再来就不是踩点的小鱼小虾了。”
“所以下一波,就是真正动手的人。”林山目光扫过众人,“他们要来,一定会大张旗鼓地来。我们只用让他们觉得这岛上还是一群没有防备的乌合之众就行。”
大熊问:“那航母还埋伏不?”
“不埋伏了。”林山的语气沉稳,“航母留给他们的假象比埋伏更有用。”他手指轻叩桌面,“今晚起,航母上常驻四十人,明面上只安排四五个人在甲板上站岗,其余全部藏进船舱。枪也好、弹药也好,都收好了,别露在明面。”
“四十人?”大熊沉吟了一下,“一周一轮换的话,岛上还有八十个能打的。”
“岛上留守的人保持满编待命,随时准备上船支援。”林山看着阿英,“库存再盘一遍,弹药优先供给航母和码头方向的防守。”
阿英点头:“晚上给你出清单。”
林山最后补了一句:“所有人,没有命令不许开火。他们踩点的时候,就让他们看我们最弱的样子。等他们放心大胆地来,就不需要再看我们弱了。”
猴子笑着点点头:“山哥,你放心,他们连咱们的枪都没摸到。”
与此同时,新帮小镇,那座三层小楼里。
快艇靠岸的时候,夜色刚刚降临。
赖子还没等船停稳,就跳上岸,几乎是连跑带颠地冲进了小楼。
“新哥!新哥!”赖子冲进房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发了!真发了!”
刘新正在擦拭一把手枪,抬眼看他:“慌什么,慢慢说。”
赖子抓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水,比划着说:“航母那叫一个大!我站在底下抬头看,脖子都酸了,顶上的人跟蚂蚁似的。而且那些站岗的人手里拿的全是铁管棍棒,连根枪毛都没有。我数了数,甲板上就七八个人,懒懒散散的,连正眼都不看咱们。”
刘新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眯起眼睛:“你看清楚了?确定没枪?”
“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站岗的人腰里、背上干干净净的,就手里那根铁棍。”赖子拍着胸脯打保证,“不光是上头站岗的,岛上码头上的人也差不多,都是干活搬东西的样,手里拎着扳手铁锨。刘杰那小子也看了,他也亲眼看到了,一点不假!”
刘新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嘴角渐渐咧开一道弧度。
他起身走到窗口,望着远处,目光里的谨慎和贪婪交织着。
但赖子却嘟囔了一句:“新哥,既然那帮人就是群软柿子,咱还等什么赵四海啊?这肉咱们一家吃就够了,何必非要分给他一半?”
刘新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片刻,才道:“赵四海那边的人已经见了航母,消息瞒不住了。他手里有人有船,要是把他抖出去,让他自己来打,咱们连汤都喝不上。与其玩捉迷藏,不如拉他入局。”
赖子不以为然地嘀咕:“可他家底其实也就那样,干嘛怕他……”
刘新扫了他一眼,声音沉了沉:“这世道,多一个朋友吃肉,就少一个仇人抢碗。你懂什么?”
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刘新却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开来。
他原本拉赵四海,确实是因为忌惮岛上的实力。
可现在看,那岛上简直就是一只敞着口子的肥羊,刀都架在脖子上都不知道。
赵四海那帮人,凭什么分他一半?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海面,忽然说了一句:“赖子,你说赵四海那人,不像你我,怕死得很。”
赖子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刘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丝含义不明的笑意:“我倒是有个其他想法。”
夜色浓重。
与此同时,渔帮码头区。
刘杰的快艇靠岸时,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去了赵四海的办公房。
赵四海还在灯下等着他。看到刘杰推门进来,赵四海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情况怎么样?”
刘杰把白天亲眼看到的一切逐一说了个清楚。
赵四海听完,沉默良久,粗糙的指肚慢慢地摩挲着桌面,目光晦暗。
刘杰补充道:“我看了一下,那个岛不大,但地形像一个天然的堡垒。只要守好码头,很难从正面打进去。不过码头周围的布防确实很散,像临时凑出来的。航母上的守备也不行,明面上只有几个人,也没有重火力。”
赵四海:“刘新那帮人呢?他们什么打算?”
刘杰说:“赖子回来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看样子已经把那块肥肉当成自己碗里的了。”
赵四海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开口:“你能确定那航母是真的吗?不是那帮人摆的空城计?”
刘杰摇摇头:“不是空城计。航母是真的,搁浅在那里,底下有人看着。那伙人也不是士兵,就是一群普通的幸存者。我亲眼看到那些守备的人连枪都没有。”
赵四海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了几下。刘杰见他久久不说话,问:“老大,什么时候动手?”
赵四海沉吟道:“不急。让刘新先高兴两天。他以为自己捡到了宝,就让他先做着梦。到时候谁梦醒,还不一定。你去准备人手,咱们也该好好会一会这位想要分肉的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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