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破晓,稳住颠倒乾坤。
沈砚炸开的九归纯白道韵,如一轮不落初心之月,稳稳悬于灰蒙浊雾中央。
被棋局篡改的善恶判定、被规则颠倒的真伪界限、被虚妄蛊惑的众生杂音,在这片真心明光之中,尽数被隔绝、被镇压、被抚平。
周遭那些眼神空洞、出言反噬的轮回者,身躯纷纷剧烈震颤。
他们眼底的麻木迷茫层层褪去,被强行植入的颠倒认知开始崩解,口中僵硬的诛心言语戛然而止。
九归之道,掌万古人心真伪。
棋局可以篡改天地规则,却永远无法篡改人心本真的取舍与执念。
四野躁动渐息,可五人神色未有半分松弛。
因为雾海深处的那道幽暗人影,已然彻底凝形。
不是虚影,不是幻境,不是执念化形。
那是一具完整、真实、拥有独立气韵与棋局权柄的躯体。
整片灰蒙雾海尽数向那人周身汇聚、沉淀、收敛,原本混乱颠倒的天地规则,以其为核心,重新规整、重新运转。
轰隆隆——
无声的道震碾压虚空,比此前九曜终刑更内敛,却更窒息。
终刑是毁灭,是杀伐,是一眼可见的绝境。
而这道人影身上散发的,是棋局正统的执掌权,是九宫谎局千万年的核心意志。
“棋局代身……”
叶星眠眸色骤沉,千年观棋记忆瞬间翻涌,一字道出对方根脚,“我竟忘了,九宫谎局重启,必生代执之体。”
“九轮不亲自下场,便会以棋局本源凝练肉身,代为执掌全局、清算变数。”
许辞指尖法理急速流转,瞬间拆解对方周身规制,语气冷彻刺骨:
“它持有本局最高权限,所有颠倒规则、善恶逆序、虚妄幻境,皆由它一手掌控。”
“此前的所有诛心骗局,都只是铺垫。它,才是第二重谎局的真正杀招。”
幽暗雾色缓缓褪去,露出那人全貌。
一身素白古袍,身姿清挺,面容淡漠无绪,眉眼之间竟隐隐与沈砚有七分相似。
只是那双眸子,无温无火、无念无执,一片死寂空茫,宛若天生的棋局器物,而非鲜活生灵。
它立于雾海中央,不怒不威,却让整片颠倒天地为之俯首。
“相似之相,是棋局最大的恶意。”苏晚眉心灯芯剧颤,轻声警示,“它在模仿沈砚的道躯气韵,以人心逆道之形,行棋局正统之实。”
以你的道,造你的敌。
以你的形,破你的心。
这便是九宫谎局推演千万年的极致针对。
素白人影缓缓抬眸,死寂的目光扫过五人,终于发出第一道淡漠道音。
无波澜,无情绪,只有绝对的棋局规则宣判。
“变数僭越,逆心乱局。”
“汝等以人心妄念,悖逆万古秩序,颠覆层级正统。”
“本局代执九宫权柄,判汝五人——心罪永锢,道根永废。”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的颠倒规则骤然爆发。
原本被九归明光压制的错乱侵蚀,瞬间暴涨百倍,不再是耳畔蛊惑、心底杂音,而是化作实质的罪业枷锁,死死缠向五人道躯。
陆骁身上,人道正气被强行烙上“祸乱诸天”的罪印。
苏晚身上,渡人柔光被强行冠上“伪善惑世”的罪名。
许辞的新规法理,被定义为“私道乱规”。
叶星眠的观棋洞悉,被定性为“窥探天机之罪”。
而沈砚身上,万千人心执念凝成最重的一道枷锁。
棋局代身漠然凝望沈砚,字句冰冷,直击本源:
“你以九归收纳虚妄,自认救赎人心。”
“可人心本妄,轮回本寂。”
“你唤醒沉沦,是扰局。你固守本心,是偏执。”
“你的道,从始至终,皆是错道。”
这不是蛊惑,这是棋局权柄加持的强行定性。
身处此方天地,它的判定,便是此方天地的天道真理。
哪怕五人道心再坚,此刻也被这股霸道的规则审判压得道躯微沉,神魂震颤。
千万年无数逆道者,便是败在此刻。
被棋局代身亲自定罪,被全局规则强行烙印,最终自我怀疑、道心崩塌、不战自溃。
“想定我罪名?”
沈砚白衣迎风,九归明光愈发澄澈,直面那道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声音清越坚定,穿透漫天规则轰鸣:
“九轮以秩序为名,行禁锢之实,以层级为壁,锁万古人心。”
“众生本应自由,本心本应鲜活,是棋局驯化众生、磨灭执念、制造虚妄。”
“我归正人心,是复众生本真,非扰局。”
“我逆道而行,是破诸天霸权,非偏执。”
“你执棋局权柄,窃天道之名,行私刑之判——”
“你才是真正的局中之伪,道中之邪!”
一语驳尽万古定判。
轰隆!
九归纯白道韵再度暴涨,与棋局代身的正统规则之力轰然对撞。
一白一灰,一真一伪,一人心一道规,一逆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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