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光在姜暮烟走出保温棚时落在了她的方向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重新落在矮桌桌面上那三根木棍的位置。
“它们今天收集了不同粗细的木棍。”她蹲下来看着那排木棍,“这是真的在挑选了。不是随便叼一根就带回来,而是有意识地选了不同的尺寸。”
系统在她意识中说:“如果它们确实能区分不同尺寸的木棍,那就说明它们在观察你日常活动的时候,看到了你平时会用到不同尺寸的工具,并且记住了那些工具的大致尺寸范围和用途特征。”
程火从工具棚那边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看了那排木棍一眼,“它们选得很仔细。”
“那它们知道这些木棍是做什么用的吗?还是只是挑了一些能拿得动的东西?”
“它们可能不完全理解这些木棍的具体用途,但它们通过观察记住了你会在不同场合使用不同尺寸的木棍这一点,然后挑选了不同尺寸的木棍给你。”
她站起来,把三根木棍依次拿起来放回旧木箱旁边原来的位置。她放下最后一根木棍之后,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土和灰蹲坐的位置。
它们的姿态没有变化,但它们的目光在她放木棍的过程中一直跟随,在她放完之后才各自收回目光。
姜暮烟在矮桌旁边坐下来,土蹲坐在桌腿旁边,尾巴沿着桌腿绕了半圈,尾尖搭在前爪外侧。灰蹲在它旁边,姿态端正,保持着同步的朝向和间距。
极夜的灯光从灯罩中持续地照射下来,落在矮桌表面、地面和那排新屋的墙面上,在它们的鳞甲表面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润光,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抚摸的旧绸缎正在用它自身的反光标记着它们已经完成了又一个完整的循环。
早上,姜暮烟在矮桌边沿发现了一根新的东西。那根东西不是木棍。
它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木棍都短,大约只有半臂长,颜色比木棍深,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旧纹理,边缘带着一处已经磨平了的断口。
她蹲下来,把那根东西从桌面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根东西是一截旧铁管,内部已经锈蚀了大半,断口处还残留着一圈被腐蚀后留下的锯齿形边缘。
它的重量比木棍重了不少,在那排新木棍旁边显得格外突兀。
土蹲在桌腿旁边,尾巴沿着桌腿绕了半圈,在姜暮烟拿起那截旧铁管的时候尾巴抬起来了一线,然后又放了回去。它的目光从铁管上移开,落在她的脸上。
灰在它旁边保持着同样的蹲坐姿态,它在姜暮烟拿起铁管的时候没有偏头,它的目光落在铁管的表面,像是正在等待一个它已经练习过多次的确认信号。
“这是铁管,”系统在她意识中说,“它们开始尝试金属材质的东西了。”系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而且它选的位置跟木棍不同——它在桌沿靠左的位置,不是那排木棍的末端。”
姜暮烟把那截铁管放回桌面上,在土的目光中,她的手指从管身表面的旧纹理上滑过。“那说明它们开始尝试不同材质的东西了。”
她把那截铁管拿起来,走到工具棚门口,把它搁在工具架外侧的地面上,然后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
土的目光在她把铁管放下的过程中一直跟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走回矮桌旁边蹲下之后,它的尾巴从桌腿上松开,端端正正地拢回身前,姿态恢复到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端正度。
灰在它完成调整之后,也做了同样的调整。
第二天早上,矮桌桌面上多了一根新的木棍。
那根木棍比之前的那些都更长,表面带着一层湿润的新鲜树皮,像是刚刚从某处折断的,断口处的纤维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它的摆放方向跟那排旧木棍垂直,横着搁在桌面靠右的位置,跟那截旧铁管之间保持着一个偏角。
“它是湿的。”姜暮烟蹲下来,把手指放在湿木棍的表面感觉了一下它的湿度。“昨天这根木棍还不在地面上,是它今天早上从外面带来的。”
她把那根湿木棍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确认了它确实是新鲜的,“现在土和灰已经学会了挑选不同尺寸、不同材质的物品进行搬运动作,还会按照特定的摆放模式把它们放在固定的位置和朝向。”
她把那根湿木棍搁回桌面上,退后半步,蹲下来看着土和灰。“它们在标记位置。”
“标记位置?”系统问。
“那截铁管在桌面靠左的位置,那根湿木棍在桌面靠右的位置,那排旧木棍在它们之间排列成行——这样的摆放方式不是在模仿,更像是在对桌面的空间进行分区,像是在尝试把我日常活动的区域和观察习惯转化为它们自己的行为逻辑。”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评估那排物品的摆放逻辑。“如果它们真的在标记位置,那它们的认知能力可能比我们之前推测的更高。它们开始理解物体的分类和空间分布,并且学会了按照自己的判断来调整物体的摆放方向和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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