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点。“孤星”加油站便利店。
灯光依旧昏黄，疤脸依旧靠在柜台后，像一尊沉默而危险的雕塑。柳飘飘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她换了身更便于夜间活动的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松松扣在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疤脸抬起眼皮，目光在她空着的双手上扫过，又落到她脸上。“看完了？”
“看完了。”柳飘飘走到柜台前，没废话，直接报出目标，“Glock 17一把，AR-15一把，雷明顿870一把。各要了。”
疤脸脸上没什么波澜，似乎早有预料。“配套？”
“Glock要三个备用弹匣，AR要五个，870要二十五发独头弹，二十五发鹿弹。手枪枪套要腰侧快拔，AR要双点战术枪带，870要单点背带。通用清洁工具包来两套。”柳飘飘语速平稳，需求清晰，显然深思熟虑过。
疤脸听着，手指在柜台面上敲了敲。“新枪，原厂，没改装。Glock 17，带三个弹匣，850。AR，基础款，带五个弹匣，1200。870，带枪带和五十发子弹（混合），700。配件另算。清洁工具送你了。”
柳飘飘在心里快速计算。疤脸报的价格，比她预想的黑市价略高，但考虑到是“新枪”、“原厂”，且包含了部分弹药和基础配件，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但她可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疤脸哥，”柳飘飘扯了扯嘴角，露出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这报价，水分是不是有点足？Glock 17，市面上二手流通的，品相好的，也就五六百。AR，同样的基础款，八百到一千是行情。870，你这价快赶上新的了。”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这儿货正，渠道稳，我要的也是这个。但你也说了，我是生面孔，第一次合作，你给个‘熟客’价，不过分吧？我要的可不是一锤子买卖。弹药、后续配件、甚至以后升级装备，说不定还有别的‘户外’需求……细水长流的道理，你比我懂。”
疤脸盯着她，那双凶戾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细水长流，也得看你这‘水’有多长，流不流得起来。第一次，按规矩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嫌贵，出门右转，超市经理那可能便宜点。”
他居然还知道超市经理的事！柳飘飘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顺着他的话茬：“超市经理那枪是用来守店的，我这枪是要保命的，能一样吗？保命的家伙，我当然舍得花钱，但也不想当肥羊。这样，总价抹个零，配件你看着搭点实用的，清洁工具就算了，当交个朋友。另外……”她目光锐利，“子弹，我要的不是这区区几十发。第一批，手枪弹五百发，步枪弹三百发，霰弹一百发。后续看情况再补。这个量，够不够‘细水’？”
大批量弹药需求，意味着更稳定的后续交易和更大的利润空间，也更能证明她不是一时兴起的散客。这是柳飘飘抛出的诱饵，也是她真实的打算——末世里，枪重要，子弹更重要。
疤脸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微变化，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亚裔女孩。沉默了几秒，他开口：“抹零不行。总价给你降一成。配件按你说的配齐，清洁工具照送。子弹……你要的这个量，一时凑不齐。分批给。第一次交易，枪和第一批弹药（各一百发），剩下的，下次。”
“成交。”柳飘飘爽快答应。降一成已经达到她心理预期，分批交货虽然麻烦，但也降低了单次交易风险。“怎么付？怎么拿？”
“现金。只收现金。”疤脸强调，“后天晚上，凌晨一点，城西老屠宰场后门。只准你一个人来，开一辆车。货在车上，钱上车点清，货下车你验。十分钟，过时不候。”
时间、地点都选得极其刁钻，充满了不信任和防备。
柳飘飘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验货时，我要带个简单的‘测速仪’（其实是超市买的激光笔玩具，改造一下能模拟验枪流程），确保枪膛通畅，击发机构没问题。不过分吧？”
疤脸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女人事儿真多，但还是点了头：“随你。别带真家伙，也别带尾巴。”
“放心，我比你还怕出事。”柳飘飘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疤脸面前，“这是定金，三成。剩下的，交货时付清。”
疤脸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没打开，直接塞进柜台下。“行。后天见。” 他摆摆手，示意交易结束，送客。
柳飘飘也不拖沓，转身离开。走出便利店，夜风清凉，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
“搞定。价格谈下来了，交易方式虽然苛刻，但可以接受。接下来两天，得准备好现金，规划好去屠宰场的路线和撤离方案。” 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复盘刚才的对话。
疤脸提到超市经理，说明他对附近发生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有自己的信息网。这是个需要警惕的信号。
弹药分批给，虽然麻烦，但也给了她缓冲期，不至于一次带着大量危险品招摇过市。
老屠宰场……那地方她知道，早已废弃，地形复杂，确实适合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但同时，也意味着风险极高，容易设伏或被黑吃黑。
“得做足准备。” 她发动车子，眼神在夜色中格外冷静，“后天晚上，将是我在末世前，最危险的一步。但，必须走。”
车子驶离“孤星”加油站，融入了洛杉矶无边的夜色。柳飘飘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更深的灰色地带，与更危险的人物打交道。但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末世中活下去，武装自己，是别无选择的选择。
回到汽车旅馆，她没有惊动前台（灯已灭），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锁好门，拉好窗帘，她从空间里取出今天买的几本枪械基础维护手册和战术指南，就着台灯，开始认真研读。
理论结合下午那三发子弹的实战感受，她对即将拥有的“伙伴”，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柳飘飘的心，已经有一部分，沉入了冰冷而坚硬的武器世界中。她知道，从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她不在乎。
活下去，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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