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趴在带冰碴子的烂泥里。 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疯狂打哆嗦。 额头上的冷汗瀑布似的往下淌。 流进他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 杀得眼球生疼。
他连擦都不敢擦。
“切断了?” 楚狂站在生铁栅栏前头。 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胸肌上的刀疤在冷风里泛着红光。 他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 发出沙沙的刮擦声。
“什么叫切断了?”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砸在沈万三手边的冻土上。 冒起一丝酸臭的白烟。 “老子打下的地盘。” “谁有这个狗胆?”
沈万三咽了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牙齿打着摆子。 “咯咯咯咯。” 声音在漏风的门牙里直打转。
“是天下商会的那帮隐世元老!” 沈万三嗓子劈了叉。 透着绝望的哭腔。 “那帮活了七八十岁的老王八蛋!” “他们不满我把商会的家底全献给王爷!”
“说我背叛了祖宗规矩!”
他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 膝盖骨磕在碎石子上。 磨破了油皮。 血水混着泥浆沾满了大红色的绸缎袍子。
“他们联合了九州各地的黑心钱庄!” 沈万三抬起头。 眼白里全是暴突的红血丝。 “一夜之间。” “抛售了市面上所有的大乾宝钞!” “老百姓手里的钱变成了废纸!”
“连擦屁股都嫌硬啊!”
萧清漪站在旁边。 素白的长裙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眼底泛起一层冷彻骨髓的冰霜。 白皙的手指死死捏着腰间的玉佩。 指节泛白。 “咔吧。”
一块名贵的羊脂玉直接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纹。
“不仅是钱。” 沈万三带着哭腔继续嚎。 “他们把商会名下的盐场和铁矿全封了!” “暗中派人把市面上的盐铁扫购一空!” “囤积居奇!” “现在的盐价翻了三十倍!”
沈万三双手拍打着地上的泥水。 水花四溅。 “老百姓买不起盐。” “浑身没力气。” “只能去舔盐碱地里的土块!” “嘴巴都烂了!”
“连做饭的铁锅都被他们高价收走熔了!”
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十万大山深处吹来的阴风。 卷着地上死妖兽的腥臭味。 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这帮商贾老狐狸。 刀枪玩不过镇北军。 就玩阴的。 想用经济封锁。 活活把大乾的新朝廷给憋死。
“他们还放话了……” 沈万三哆嗦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上镶着金边。 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铜臭味。
老狗光着脚丫子走过来。 一把夺过信封。 脚底板踩在死蛇的绿血上。 吧唧作响。 他双手恭恭敬敬地把信递给萧清漪。
萧清漪冷着脸接过。 撕开信封。 “嗤啦。” 展开信纸扫了两眼。 那张倾国倾城的冷艳脸庞上。 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
“好大的威风。” 萧清漪声音清冷。 像深冬里淬了毒的冰锥子。 “他们要朝廷免除天下商会百年的赋税。” “开放十万大山的妖兽开采权。”
“还要划分江南三省为商会自治之地。”
她抬起眼皮。 看着地上的沈万三。 “最后一条。” “要你沈万三的项上人头。”
沈万三听见这话。 脑子里“轰”的一声。 三魂七魄飞了一大半。 双腿彻底软成了一滩烂泥。 “扑通”一声瘫在地板上。
裤裆里猛地一热。 黄褐色的尿水瞬间喷涌而出。 顺着大腿根流在带冰碴子的烂泥里。 骚臭味被风一吹。 熏得旁边的铁牛直皱眉头。
“王爷!” “陛下!” 沈万三疯狂磕头。 脑门砸在冻土上砰砰直响。 砸得头破血流。 鲜血糊住了眼睛。 “草民对大乾忠心耿耿啊!” “草民的命是王爷的!”
“求王爷别把我交出去!”
他哭得撕心裂肺。 肥肉一颤一颤的。 像头待宰的年猪。
楚狂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伸手抠了抠耳朵眼。 弹飞一坨黄黑色的耳屎。 泥点子砸在脚边的死蛇壳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
拿沾着妖兽血的手背胡乱抹掉。 他低下头。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吓尿的沈万三。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看戏一样的暴虐。
楚狂右腿猛地抬起。 厚重的生铁军靴带着呼啸的风声。 一脚踹在沈万三肥胖的肩膀上。 “砰。”
两百斤的肉球直接在泥地里滚了三圈。 撞在生铁栅栏上才停下。 “哎哟!” 沈万三疼得龇牙咧嘴。 骨头差点散了架。 却连滚带爬地又跪了回来。
“号什么丧。”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老子的狗。” “除了老子自己。” “谁他娘的也别想动一根狗毛。”
沈万三听到这话。 如蒙大赦。 绝望的眼白里瞬间冒出求生的精光。 感动的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 咸的。 苦的。 他连擦都不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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