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不说话，只是抽烟。
林涵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但我们不确定的是，这三个规则的规避方法是否正确。镜中教室——不能对视超过三秒，否则会被替换；第十三阶楼梯——不能在楼梯上数数，如果数了必须转身闭眼下楼；飘荡的白裙——凌晨0-2点不能上六楼，如果不小心看到了，不能看脸、不能跑、不能闭眼，匀速经过心里默念‘看不见我’。这些对不对？”
老周终于抬起头，看了林涵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叹气。
“你们这批人，脑子倒是好使。”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三个规则，全猜对了。规避方法也基本正确——白裙那条，你说得不错。但有一条，你说漏了。”
“哪条？”
“镜中教室。你忘了加一条——‘如果不慎对视，必须有人在外面同时敲碎镜子’。你有这个条件吗？”
林涵沉默了一秒。“没有。当时只有我和另一个人在教室里，我们都在里面。”
老周摇摇头：“那就是你们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张黄色的纸条，递给林涵：“这三个真实规则，我已经收到了。你们完成了主线任务1。接下来，主线任务2——找到1999年失踪班级的真相载体，带回教学楼大厅。你们有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的时间。明天晚上十一点，校车会在操场等你们。”
“真相载体是什么？”方宁问。
老周看了一眼林涵兜里露出的木雕一角：“你已经拿到了一个。但只有一个不够。你们需要找到能让真相‘说出来’的东西——不是木头，不是纸，是当年那个晚上的‘记录’。有人用某种方式把真相留下来了。”
“在哪？”
老周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喝茶。
林涵知道问不出来了。他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老周忽然开口了：
“小心那个道士。他不是你们的人。”
所有人愣住了。
林涵回头：“什么意思？”
老周没有回答。传达室的台灯闪了两下，灭了。黑暗里只听到老周的呼吸声，粗重、浑浊，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
等方宁重新打开手电，老周已经不在凳子上了。传达室空空荡荡，茶杯还在，烟灰还在，但人没了，像是从来就没存在过。
“他不是NPC。”方宁的声音发紧，“他是……他也是玩家？”
“不对。”林涵摇头，“如果是玩家，他不会用‘你们的人’这种说法。他不是玩家，也不是NPC——他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什么东西。或者，他曾经是玩家。”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是红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快回来！道士找到了！他——他变得不对了！”
五分钟后，所有人回到教学楼大厅。
道士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左手紧紧地攥着那个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地旋转，转速快到像是一个风扇。
红姐和胖子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他刚才从宿舍楼那边跑回来的。”红姐说，“一边跑一边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跑到大厅就站住不动了，你们看他的右手——”
道士的右手握成拳，指缝间有血滴下来。方宁过去掰开他的手指，看到他掌心里攥着一张纸条，纸条被血浸透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白裙的脸，是我的脸。”
六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写出来的。
林涵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我是第14个。”
他猛地想起公告栏上那句话——“这是第14次重来”。
“什么意思？”阿坤问，“什么第14个？”
林涵没有回答。他看着道士的脸，那张脸上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人同时看到了天堂和地狱。道士的嘴唇终于动了，发出一个沙哑的、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的音节：
“回……回……来……了……”
然后他的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红姐尖叫了一声。
林涵蹲下来，摸了摸道士的颈动脉——还在跳。人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但那张纸条上的话，让所有人的后背都凉了半截。
“他是第14个。”方宁重复了一遍，“公告栏上也写着‘第14次重来’。这个副本——不，这个学校——我们不是第一批进来的人，之前已经来过13批了。每一批都有人留在了这里，变成了……变成了七大奇迹的一部分。”
“道士看到的白裙的脸，是他自己的脸。”老烟枪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说明那个白裙，就是之前死在这里的某个玩家。”
“不止白裙。”林涵说，“镜中教室里的那个少年，实验楼墙里的脸，钢琴、雕像、广播室——所有的奇迹，可能都是之前死在这里的玩家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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