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幽冥诡谲**
城池中央的裂缝，像是天地之间的一道疤痕。
陈虚站在裂缝边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气息——不是灵气，不是阴气，而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空气本身在哭泣。
“这感觉……”他皱着眉头，“像是我前世在京城闻到的——瘟疫的味道。不过瘟疫是病死，这个是……世界病了。”
碧眼冥豹跟在他身后三丈处，没有再靠近。
“裂缝边缘的防御结界是你第一世设的，防止气息外泄。只要你不主动跳进去，站在这里很安全。”
“那跳进去之后呢？”
“我不要钱了，门也锁了。”碧眼冥豹说，“我就不知道了。从没活人进去过。”
陈虚笑了笑：“那我就是第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太虚镜——镜面平静如常，没有异常反应。很好，老天爷没有说“前方高能”之类的警告。
“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他一步迈出——踏进了裂缝。
——
那一瞬间，陈虚觉得自己被撕碎了。
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错位感——像是有人把他的三魂七魄拆开来，又用浆糊胡乱粘了回去。
“草——”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声音在进入裂缝的瞬间就被某种力量吞噬了，像是这个世界不接受“声音”这个概念。
四周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
不是雾，不是光——而是一种介于“有”和“没有”之间的诡异状态。就像你盯着一个东西看，觉得它在那里，但伸手一摸却什么都没有。
陈虚在里面飘浮着，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
“这地方……比我当年喝醉之后在京城迷路还离谱。”他在心里吐槽。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恢复方向感的时候，太虚镜突然亮了一下——不是发光，而是像是有人从镜子里“看他”的错觉。
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力量从镜面传来，贴着他的掌心，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那股错位感瞬间消失了。
陈虚的身体重新有了实感——不是物理上的存在，而是一种“我知道我在这里”的笃定感。
他低头看向太虚镜，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天道之痕内部·混沌域·初步适应完成】**
**【警告：当前环境仍在变，随时间推移，混沌浓度会周期性剧烈波动。建议尽快移动。】**
“说得倒轻巧。”陈虚撇嘴，“往哪儿移动？”
镜面又亮了一下，浮现出一幅简易的地图。
不是道路地图——而是一幅能量流图。各种颜色的线条在空间中以不规则的轨迹流动，像是无数条河流在空中奔涌。其中有一条淡金色的线，从他现在的位置延伸向远处。
**【循此线，可抵裂缝核心——断道之处】**
“断道……”陈虚喃喃道，“断的是什么道？天道？”
镜面没有再回复。
陈虚打了个响指——没声音——于是他自顾自地说：“行，那就去看看你的真面目。”
他顺着淡金色的线向前“游”去。
说是游，其实他也没有真的在“移动”。在这个混沌域里，意念比身体更有用。他想“往前走”——他就在往前走。想“往左”——就在往左。比用腿还方便。
“早知道这么好玩，我前世就该研究研究怎么进空间裂缝。”他边“游”边想，“这样去杀妖也不用骑马了。”
混沌域里没有时间感。
陈虚不知道“游”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整天。四周的灰白色在缓慢变化着，偶尔会出现一些混乱的碎片——像是某个世界的残影。
他看到一座山，悬浮在虚空之中，山的半截消失了，断面光滑得像被刀削过。
他看到一片海，海水悬在头顶上方，里面还能看到巨大的鱼在游。
他看到一座城市废墟，无数破碎的屋顶和墙壁漂浮着，偶尔能看到一件家具、一盏灯、一个碗——像是一个被巨人打翻的积木堆。
“这些都是被天道之痕吞噬的？”陈虚皱眉。
太虚镜再次亮起：
**【被吞噬的空间碎片。天道之痕——本质上是世界规则的断裂。天道运行的规则产生了裂缝后，周围的现实会被裂缝吞噬、撕碎。这些空间碎片成为了混沌域的“浮游物”。】**
陈虚看着那些破碎的城市，沉默了。
他前世是护国天师，见过无数惨状——战争、瘟疫、妖灾。但那些至少是“活着的人”面对的东西。
而现在，他看到的是“世界本身的伤口”。
“怪不得第一世要造太虚镜、设轮回之眼……这东西放任不管，整个苍玄大陆都得被吞进去。”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游。
淡金色的线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周围的灰白色混沌开始夹杂着一些金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在虚空中飞舞。陈虚伸手想抓一个，指尖刚触碰到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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