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管够,椅子板凳全备齐。
饿了有馒头,渴了有水,总不能真让她遭罪。
安顿好老太太,门卫才敢回话。
“领导,人留这儿了,您看咋办?”
电话那头骂咧咧:“这老太婆死皮赖脸,烦死了!”
轧钢厂的事,他哪能不知道?
傻柱被开除,那可是他亲笔签的字。
正经人眼里,这小子就是个祸根。
仗着后台横行霸道,打人、砸东西,谁都怕他。
上次救他,自己都被人咬住把柄,差点丢官。
本指望他改邪归正,结果呢?
拳脚比以前更狠,连工友都打到下不了床。
气得他肺都要炸了。
知道老太太来干啥?
无非是替傻柱求情。
可她这手段……真不要脸。
“打电话,让衙门来人。”
“先把人稳住,别让她乱动。”
门卫照办,语气也硬了。
聋老太太听了,反而乐了。
“哟,这不怂了?装什么清高?”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等事儿成了,傻柱得跪谢,秦淮茹还得给她磕头。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可嘴上还是挺直了腰杆。
“看谁撑到最后。”
聋老太太以为自己年纪大就能为所欲为,谁也拿她没办法。
可这回碰上的是衙门的人,压根不讲情面。
一进门,人直接亮出铁铐,咔嚓一声锁住手腕,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架上车就走,全程没废话,动作利落得像切菜。
关进小黑屋后,没人问话,也没人记录,直接锁门,只留一盏灯晃着。
老太太懵了,从前那套耍赖撒泼的招数,这儿根本使不上劲。
她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上麻烦。
衙门老手早看透这种人——闹得凶,实则没底。
先晾几天,等上面发话。
上头说重办,那就重办;说轻罚,就轻罚。
反正听命就行。
医院这边,秦淮茹喂完傻柱,盯着门口等半天,人影都没见着。
孩子还在家饿着肚子,她心里直打鼓:“人咋还不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能出啥事?”
傻柱咧嘴一笑,“老太太那身本事,十个八个都收拾不了她。”
话音刚落,他脸色突然涨红,额头冒汗,低声嘀咕:“秦姐……你能不能去叫个男护士?”
“干啥?你病又犯了?”
秦淮茹皱眉,眼神急得快跳出来。
傻柱心里一暖,觉得她是真在乎自己。
其实哪是关心,全是演的。
秦淮茹早就把这一套摸透了,装关心、装紧张,顺手就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不用,我想上厕所。”
他支支吾吾,脸都红到耳根。
“这么点小事还用喊人?大号还是小号?”
“小号,小号!”
他赶紧抢答。
秦淮茹扶他坐起,从床底摸出便盆,伸手就要解裤子。
“别!别动!”
他慌得往后缩。
“害羞啥?姐姐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她笑嘻嘻地扯开裤腰,“就是以后天天看着你,你也别嫌烦。”
一句话出口,傻柱脑子嗡地一响,脑子里立马浮出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忍不住“嘿嘿”
笑了两声。
秦淮茹眼皮都没抬,心知肚明:这人,早被拿捏住了。
傻柱躺在病床上,脸都快笑出褶子了。
秦淮茹倒完尿壶,手在水盆里搓得发白。
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像在压住什么念头。
转头时,表情又变了,柔柔一笑,跟刚才的狰狞全然不像一个人。
她才不想碰这号人。
以前贾东旭,再不济也天天刷牙洗脸,衣服干净利落。
许大茂虽然脸丑点,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鞋带都打成蝴蝶结。
傻柱呢?
一进门就一股馊味,袖口油乎乎的,裤腿还沾着菜叶子。
这哪是来谈正事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傻柱,你笑啥?”
她装作平静地问。
“没……没笑。”
他赶紧收起那副傻样。
“我走了,孩子还在家等着。”
她转身要走。
“姐放心,就算厂子不要我,我也饿不死。”
他咧嘴一乐,口水差点掉下来,“厨子命硬,三年荒年都能活。
出去了,还能捡剩饭往家搬。”
秦淮茹听了一愣。
低头抿了抿嘴唇,忽然笑了:“行,我相信你。”
可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这种人,能靠得住?
她走出病房,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脚步加快,风刮过耳边,像在催她:快点回去,别让别人抢了先。
谁都不能信。
聋老太太年纪大了,撑不了多久。
许大茂?也不牢靠。
等娄晓娥一回来,她就是个闲人。
所以啊,只能自己扛。
不是想争,是逼的。
不往前冲,就得被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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