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何等轻蔑,觉得儿子的军事才能是个笑话;如今现实甩来的耳光, ** 辣地疼。
虽然战报未至,但他心中已隐隐不安:不给云旗机会,不让其带兵,或许真是自己看走了眼,太过草率!
*这小子,当真有统帅之才?*
察觉到气氛凝重,一旁的马良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江夏的消息 soon 就到。
曹纯率领虎豹骑,向来势不可挡。
不知这‘老虎’困于山谷,与‘鳖’入瓮中,究竟谁更狼狈些?”
关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寒光乍现:“呵……”
关羽闻言,指尖轻抚过长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并未立刻接话,只是目光深邃地望向门外,仿佛透过重重帷幕,看到了江夏方向传来的捷报。
“若是真等到那消息落地……”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只怕某这关云长的威名,又要被这小子扬得比天高些。”
这话一出,马良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中透着股洞悉人心的畅快:“公明兄,您这脸上虽沉得住气,可心里头,怕是早就乐开了花吧?”
关羽那张常年如古井无波的红脸,竟难得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好在面色本就赤红,这点窘迫便被完美掩盖过去。
正欲开口辩解,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门窗嗡嗡作响。
“虎豹骑?曹纯?二哥在这儿念叨这厮作甚!”
紧接着,两道娇叱随之响起,语气中满是愤懑:“当年长坂坡,他掳走了咱家两个侄女,这笔血债还没清算呢!”
闻声望去,门口立着一位黑脸虬须的大汉,正是张飞。
他身后跟着杨仪,此刻正尴尬地站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拱手行礼动作僵在半空。
张飞根本不管这些礼节,大步流星跨进屋内,嗓门依旧洪亮如钟:“二哥刚才聊啥?谁敢在二哥面前翘尾巴?俺老张第一个不答应!定要把他那尾巴给打折了扔地上踩!”
说到此处,他眉头紧锁,眼中凶光毕露:“还有那曹纯,提起来就堵心。
要是让他落到俺手里,非得捅他万个透明窟窿不可!”
似乎是触动了某段糟糕的回忆,张飞浑身戾气翻涌,恨不得现在就杀过去。
一旁的杨仪暗自咋舌,心中却忍不住吐槽:三爷啊三爷,您跟人家算哪门子账?夏侯渊那宝贝侄女儿如今都成了您的夫人,还给您生了张苞和张星彩一对龙凤胎。
真要论起账目,恐怕是夏侯渊该找您算账才对吧?
当然,这番念头只敢在肚子里打个转,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面对关羽投来的目光,杨仪连忙收敛心神,恭敬行了一礼。
“下官杨仪,拜见关公大人。”
“奉主公与军师之命,不远千里而来,只为考校一位公子之才。”
与此同时,另一处书房内,一封加急战报刚刚送达案头。
展开信笺,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完胜。
在这三国乱世,“完胜”
二字堪称奢侈。
它不仅仅意味着敌军遭受重创而己方毫发无损,更代表着这一场胜利,足以成为扭转整个战局的关键砝码。
残阳如血,暴雨倾盆。
落日谷内,泥泞裹挟着腥气,在积水中翻滚。
原本该是尸横遍野、哀鸿遍野的修罗场,此刻却静得诡异,唯有雨打战甲的噼啪声,和远处俘虏压抑的啜泣交织在一起。
关家军文吏的手有些颤抖,笔尖悬在竹简之上,迟迟未落。
并非犹豫,而是震惊到了极点——在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役中,己方竟然……零伤亡?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古代两军对垒,哪怕是占据绝对优势,想要做到“毫发无损”
也是天方夜谭。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万余关家将士,全程依托车阵推进,远程弩箭如蝗虫过境,将敌阵撕得粉碎。
直到敌军溃败至不足千人,丢盔弃甲、眼神涣散地试图攀爬偏厢车求生时,双方才真正发生了接触。
而那些剩下的敌人,早已没了半点虎豹骑昔日“百胜之师”
的傲骨,只有求生的本能。
文吏深吸一口气,墨汁滴落,力透纸背地写下两个字:完胜。
不仅仅是胜利,这是碾压。
漫山遍野的 ** 触目惊心,割下的首级堆积如山,每一颗都代表着巨大的爵位与赏赐。
按律,斩首 ** 即可升迁,三千余颗头颅,足以让在场任何一名士兵富贵荣华,甚至封侯拜相。
然而,令所有旁观者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粗犷豪迈的汉子们,竟无一人伸手去触碰那些带血的功劳簿。
他们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那辆辆坚固如堡垒的偏厢车,目光灼灼,最终定格在连弩臂上那行刻字处。
关羽虽已远去,但他留下的家风却深深植根于这支军队之中。
要脸,重义,知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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