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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价一块大洋,还附赠个小跨院。”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我哪知道他们吓傻了?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价格是他们自己报的。”
话音刚落,又补了一句:
“但对穷百姓,我从不占半点便宜。”
他想起两个月前办喜事,街坊送礼金太多,心里记着账。
封城那阵子粮食紧,他悄悄买了几担米,一户户送回去。
政委眉毛动了动,点了下头。
“这事儿做得对。”
可下一秒,脸就沉下来。
“可一块大洋买房子,跟抢有啥区别?”
“不管对方是不是地主老财,规矩不能破。”
赵虎愣住。
他原以为要补钱,早就备好了银元,结果政委压根没提。
他不知道,这房子是改编前的事。
买卖自由,谁也没逼谁,自然不算占便宜。
政委在本子上写了句:
“旧习难改,需耐心引导。”
抬眼看他,语气冷下来:
“你和娄振华的矛盾,是因为你被人暗算,怀疑是他指使,所以带兵冲进他家,后来闹出动静,也是因这事起的,是吧?”
赵虎点头。
喉咙一紧,差点骂出口。
“注意措辞。”
政委敲了下桌子。
他咬牙,强忍住火气。
“我被刺了,差点死在巷子里。”
“金佛后台硬得能撑天,师长都插不上手。”
“我还能缩头当乌龟?”
他猛地站起来,又坐下,手指抠着桌沿。
“于是我就带人闯宅。”
“上面立马派兵围堵。”
“连审都不给,直接扑过来。”
他喘口气,声音发抖:
“我为那边拼过命,遭人暗算,没人管。”
“我自己 ** ,反倒被盯上。”
“左右都是死,那就拼到底。”
说完,狠狠砸了下拳头。
“我杀了金佛,带着队伍走人。”
“反了。”
政委听得直摇头,笔尖一顿。
写下:
“性情暴烈,情绪失控,言辞粗俗,抗压能力差,需重点观察。”
合上本子,冷冷道:
“以后部队调动,必须上报,不准私自行动。”
首长放心,我可不是那种无法无天的主儿。
真要出事,您们也不会坐视不管,更不会让我带兵动枪。
政委点点头,笑了:“这话倒是实诚。”
他顿了顿,接着说:“问完了,剩下的我都清楚,不用你再说了。”
“叫你来,是谈你的营改编的事,还有你本人的去留。”
“其他部队都改了,唯独你这营没动,不是没理由——是看在你身上有份分量。”
“有人觉得,一个多月前你在城里那一仗,不管咋说,帮了大忙,意义不小,该拿出去宣传,给你换个轻松点的岗位,去地方当个典型。”
“也有人说,一个连顶住巷战两小时,干掉一个团,这种狠人不该放走,一纵李司令亲自打电话要人。”
“最后野司拍板,把你留下。
可你现在是中校,又立过功,留军里总得给个团级吧?”
“可咱们规矩摆在这儿——团以上,能劝退就劝退,要么就是副职、参谋,压根没实权。”
“留你也没意思了。”
“所以商量下来,给你个副团级,原班人马整编进一纵,直接当营长,归一纵直辖。”
“这是能保住的最大编制,你有什么想法?”
政委盯着赵虎问。
其实这事儿早有打算,关键看人能不能过关。
这次谈话,就是考他有没有毛病。
好在赵虎虽然旧习重,但没犯大错。
心肠还行,话不多,实诚,比不少被改造过的强多了。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
赶紧摇头:“没意见,只要能带兵,连长我也干。”
这已经超了预期。
原本想的是营拆了,自己下去当连长。
谁能想到还能保全队伍?那可是天上掉馅饼。
要是还挑三拣四,那就真成了不知好歹。
“没意见就好。”
政委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信任给了,可别辜负了。”
赵虎猛地站直:“首长放心!谁给我发饷,我就为谁拼命。
规矩我懂,命也在我自己手里。”
“仗快打完了,我现在只求多立功,将来评个奖,娶上媳妇,孩子也能沾光,绝不敢乱来。”
政委脸一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赵虎咧嘴,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首长,当兵不图赏,咋有劲头?我以前那连长就天天念叨,立功就有奖,回家能娶媳妇。”
政委手拍桌,声音震得茶杯跳起来。
可也没真骂狠,毕竟这人是旧军出身,没读过几天书,指望他秒变新思想?难。
赵虎挠头,一脸懵:“首长,您说的我都听不懂,可我那老长官就是这么讲的,不然谁卖命?”
政委差点笑出声,摇摇头叹气。
“你这脑袋得换个地方装,得安排政工干部多盯着你,思想、识字,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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