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大福那宽厚的身板挡得密不透风,里面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大哥,这肥猪护食得很。咱别在这儿听墙角了,去三号仓转转?”
矮个子咂吧着嘴,咬着耳朵提议道。
“走着。”
刀疤脸拿下夹在耳朵上的半截烟,淬了一口浓痰。
“我刚才瞅见三号仓里,有个男的我看重了,你今晚可别跟我抢。”
“那腰段,比娘们还软,细皮嫩肉的。”
矮个子发出一声极其下流的怪笑:
“你这口味够绝。我倒是相中角落里那个四十多岁的寡妇了。”
“那身段,丰腴,熟透了,比那些干瘪的小姑娘有嚼头。”
两人满嘴喷着粗鄙不堪的糙话,一边商量着,一边转过身。
听着门外那两人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李秀梅紧绷的下颌线没有丝毫放松。
她鼻尖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无声地砸在水红色的毛衣领口上。
这群畜生!
李秀梅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两人皆是口味,独特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连男人都不放过。
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排风口吹进来一阵冷风,激起她满身的鸡皮疙瘩。
李秀梅握着匕首的右手,始终没有放松。
掌心黏糊糊的,全是周大福后背渗出来的温热鲜血。
血腥味混合着周大福身上的酒味,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李秀梅本就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此刻,她心里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把那些刀疤脸、矮个子,连同那个叫九爷的、什么杰克的头目。
统统扎成瘫子,把所有人都救下来。
可理智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现在自身难保。
她身后,还有阿楠,还有虎子、平平、安安三个手无寸铁的孩子。
若是有半点闪失,这些孩子就会落入这群恶鬼手里,下场生不如死。
“对不起。”
李秀梅在心里对自己说。
能力有限,只能先把三个孩子和阿楠带出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好。
等逃出这个黑窝点,她就能想办法联系上秦烈。
秦烈手底下的兵,绝对能把这群人贩子一锅端了,把这地方夷为平地。
“踢踏——踢踏——”
厚底皮鞋踩在碎砖头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在走廊尽头彻底消失。
外面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寒风从破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声,像极了野鬼的哭嚎。
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靠门贴着侧面墙壁的李秀梅,这才敢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
她大口大口地压抑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将肺里那些浑浊的空气全部排出去。
刚才精神极度紧绷之下,手上的力道没收住。
锋利的刀尖,已经切开了周大福的皮肉,进去了不少。
周大福那件黑蓝呢子布料后背,已经被温热的液体浸透,晕染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黏腻的血液顺着刀刃流下来,顺着李秀梅的手,滑入衣袖里的小手臂,滑腻又恶心。
周大福疼得浑身直打摆子,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在门框的另一侧阴影里。
阿楠和虎子正咬着牙,拼尽全力撑扶着周大福。
两百多斤的体重,绝不是开玩笑的。
阿楠瘦弱的肩膀,牢牢顶在周大福的左边腋下。
她额头的汗水,把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双腿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发抖,几乎要跪下去。
可她硬生生靠着骨子里那股护崽的韧劲,极致的发挥出了潜能,硬撑着不肯退让半步。
虎子这十岁的半大小子,小脸涨得通红。
他双手像铁钩一样,紧紧揪住周大福的裤腰带。
脚跟深深扎在泥地里,小腿肚上的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
周大福全身麻木,根本无法动弹。
像是一瘫烂泥,所有的重量大部分全都压在阿楠和虎子身上。
在背后利刃的逼迫下,他那张肥腻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满是灰尘的衣领上。
眼底满是惊恐和绝望。
“秀梅……”
阿楠的声音抖得厉害,手腕上被粗麻绳磨破的勒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我快撑不住了。”
虎子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干妈,动手吧。让他往我身上倒!”
一旦他倒下去,巨大的动静,绝对会把走廊尽头的人再引回来。
可这二百斤的肉,压在虎子身上,搞不好孩子会受重伤。
李秀梅眼神一凛,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决绝的寒芒。
她迅速将握刀的右手稳住,左手闪电般探入袖口的暗袋。
指尖熟练地夹出两根细长的银针。
没有任何犹豫,李秀梅连忙出手。
她手腕翻转,两道冷光在昏暗中闪过。
银针带着破风的力道,精准无比地照着周大福后颈的几个大穴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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